但已经晚了。
弩箭破空之声如蝗虫过境,十二条小舢板瞬间被钉成刺猬。血衣门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栽入浑浊的江水,被暗流卷着撞向礁石,血肉横飞。
张潜所在的指挥船也没能幸免。一支三棱透甲弩穿透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船板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满嘴是血,却看见那艘客船已经稳稳停在了峡口中央。
船头那年轻人负手而立,江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张潜,漕帮第七代弟子,后因杀师夺位被通缉,投血衣门三年,专司水路截杀。”薛锦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赵辉给你的价码,是三千两银子,外加漕帮旧部的藏身名录。”
张潜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腰后那个皮囊里,装着血衣门青州暗桩的名单。”薛锦年淡淡道。
好无畏惧,少年帝王之气隐隐展现出来。
镇北王真不愧是父王看重的人。
薛锦年轻轻挥手。
刹那间,两岸峭壁之上,原本寂静的岩石后方涌动着铁甲寒光。那是真正的铁军,玄甲黑袍,旌旗猎猎,与方才的弩手不同,这是千锤百炼的边关精锐,每一张弓都拉如满月,每一支箭都淬着寒芒。
“射。”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如瀑,毫不留情地倾泻而下。张潜挣扎着想要爬起逃入江中,却被数支长弩贯穿胸膛,死死钉在船板上,溅起的血珠染红了他镶金的门牙。那些尚未死透的血衣门刺客,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第二波箭雨钉成了筛子,血肉之躯在铁军的强弩面前如同薄纸,纷纷栽入浑浊的江水,被暗流卷着撞向礁石,很快便没了声息。
在真正的铁军面前,所谓的血衣门也不过尔尔。这些江湖亡命徒平日里仗着水性凶狠横行霸道,此刻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转瞬间便被屠戮殆尽。
薛锦年负手立于船头,看着这单方面的屠戮,神色淡漠如初,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风雨。
“清理战场。”他淡淡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江面,“留两个喘气的,我要知道赵辉在青州的所有暗桩布置。”
“末将领命!”铁军队列中走出一名身披玄甲的将领,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铿锵之声。那是镇北王麾下最精锐的玄甲军,如今只听命于眼前这位青衫磊落的少年。
朱七七走到薛锦年身侧,看着江面上漂浮的尸首,轻声道:“接下来进京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薛锦年侧过头,目光在触及她时柔和了些许,伸手替她拢了拢被江风吹乱的发丝:“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