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主确实踏破皇城,摘了葛玄的头。”
“也确实借着国运,把‘诸王时代’四个字,喊给了天下听。”
“从那一刻起,高庭彻底反了。”
“局,就彻底变了。”
陈一天看着他。
“怎么个变法?”
贾沃隆轻轻吐出一口气。
“主公你活着。”
“本身就是旗。”
“也是秤砣。”
“有你在,黑石关上下就知道王旗没倒。”
“外头那些观望的人,也不敢太快下注到别人身上。”
“可反过来。”
“主公活着,也就成了最显眼的靶。”
“天下现在估的,不只是陈国值不值得投。”
“更是在估——”
“陈王值多少钱。”
“值不值得押。”
“会不会先死。”
“若死了,又是谁先动的手。”
屋里一下静了。
这些话。
高依依和赵清霞其实都已想过。
可从贾沃隆嘴里,条理分明地摆出来。
又是另一回事。
陈一天靠在床头。
半晌没说话。
他以前也知道自己重要。
可那时候的“重要”,更像是他自己觉得。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外头所有人,都开始拿他的生死算账。
他活。
很多人的下注还能继续。
他死。
很多人的刀路、路数、后手,都会立刻跟着变。
可就算他倒,陈王这面旗倒不能倒。
那是一整座黑石关。
是一群已经把前路绑在他身上的人。
想到这里。
陈一天忽然扯了扯嘴角。
“听你们这么一说。”
“本王这条命,倒还挺贵。”
刘粉没笑。
“贵是贵。”
“可贵东西,也最招贼。”
赵清霞更直接。
“所以你现在能醒,就得尽快坐起来。”
“不然外头那些人,就会越来越想知道。”
“你到底是真伤,还是快死。”
陈一天看了她一眼。
“我现在这样,坐起来跟他们见面?”
赵清霞好笑道。
“谁让你现在见了。”
“我的意思是。”
“你得比他们更早想清楚。”
“你不是不能死。”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半分。
“你是现在,死不起。”
这话一落。
屋里几人都没再出声。
因为这正是最难听。
也最真的那句。
陈一天哈哈一笑:“那不行。本王的命是本王的,如何处置,决定权在本王手里。”
然后,陈一天沉声道:“天下人都可为本王而活,但,本王不可为他们而活。”
“因为,本王,是他们的王!”
赵清霞怔住,忽然眼眸莹润,她似乎,又看到了留燕村那个少年郎。
“当然,你是王,不必为天下而活。”
赵清霞轻声道。
陈一天抬起头,看向贾沃隆。
“老贾,你说,本王直接装死,能钓出多少大鱼?”
贾沃隆认真想了想,道:“大鱼没那么好骗,小鱼小虾,钓出来也没大用。”
陈一天悻悻道:“好吧,说来也是。”
他现在的神魂力强度,神识放开,千里之内,尽在眼底。
而他想钓的那些大鱼,虽不及人间剑仙那一类,可至少得是元婴化神,或者灵台境的吧?
可这类,神识强大,当真不好骗。
而比这些更小的,他又没这个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