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承乾道:“京畿兵马账面五十万,可真正能战者,不足三十二万。”
“南境回来的五万精锐,折损不小。”
“西境三万铁骑,军心未稳。”
“羽林军、城防军、玄龙卫各有旧主,若强行整合,短时内反倒易乱。”
姬渊嗯了一声。
“所以百万大军这话,听着提气。”
“真用起来,还早。”
他把折子丢回案上。
“承业会练兵。”
“但他还没懂,天下不是兵册。”
“他想先北伐申定北。”
“可申定北那等人,不是堆人命就能堆死的。”
姬承乾没有接话。
因为这话,朝堂上没人敢说。
申定北一人入京,摘葛玄头颅。
这件事已经明摆着告诉所有人。
凡俗兵马,对那样的人意义有限。
甚至可以说。
若没有同层次的人去拦,百万大军也不过是让对方多挥几拳。
姬渊沉默片刻,又道:
“东境上古遗族那边呢?”
“暂时没有大动静。”
姬承乾道:“但万蛊娘娘、几处老妖山,都在探风。”
“他们忌惮镇国玉玺多年。”
“申定北入京之后,他们未必不想看看,我姬家这方玉玺,还能镇住几分邪祟。”
姬渊眼神一冷。
“那就让他们看清楚。”
他缓缓道:
“传祖殿令。”
“近日所有东境来使、妖邪暗探,一旦入京畿三百里,镇国玉玺可先镇后报。”
小主,
姬承乾脸色微变。
“父皇,动玉玺?”
“这不是借。”
姬渊抬眼看他。
“朕知道分寸。”
“玉玺在祖殿,便是姬家的玉玺。”
“若落到旁人手里,便未必了。”
姬承乾听懂了。
这句话,不只是说给东境听。
也是说给昆仑余下那些人听。
葛玄想借玉玺。
姬渊没有借。
以后也不会轻易借。
皇帝可以怕。
但不能把压箱底的命,交给外人赌。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
姬承业大步入内。
他身上还带着校场尘土。
显然刚从兵部回来。
“父皇。”
姬渊看他。
“兵册理清了?”
“初册已出。”
姬承业将一卷厚厚的兵册呈上。
“京畿能战之兵三十一万七千。”
“若再征各州府兵、复起的宗门客卿、地方豪强私兵。”
“三月之内,可凑七十万。”
“半年之内,百万可期。”
他说到这里,眼里有光。
那是将军看见战场时才会有的光。
姬承乾看了他一眼。
没有出声。
姬渊却问:
“百万之后呢?”
姬承业愣了愣。
“自然是择机北伐。”
“若申定北出手呢?”
姬承业皱眉。
“可请昆仑仙师、供奉院、金丹军合力牵制。”
“牵制多久?”
姬承业一时没答上来。
姬渊看着他。
“你要练兵,朕允了。”
“你要整合京畿军权,朕也允。”
“但北伐二字,不许再轻易挂在嘴边。”
姬承业脸色有些难看。
“父皇,若朝廷迟迟不动,天下人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们就是怕了。”
姬渊说得很平静。
御书房里一下安静。
姬承业瞳孔微微一缩。
姬渊看着两个儿子。
“怕,不丢人。”
“怕了之后,还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帝王该学的东西。”
“申定北现在不可碰。”
“高庭八庭军也不可轻碰。”
“但陈一天,可以碰。”
姬承乾垂眸。
姬承业也终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