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尘剑随后横在他颈侧。
谢惊尘看了雏蜂一眼。
“你早发现了?”
“出客馆时。”
“为何不说?”
“想看他把车带去哪。”
谢惊尘沉默片刻,收剑。
“你适合军情司。”
雏蜂道:“不去。”
“为何?”
“不喜欢填册。”
车夫被押回。
第三辆药车则按原路继续走。
到了北三仓外,仓门没有开。
张五站在门前。
“人抓了?”
谢惊尘道:“抓了一个。”
“跟路的呢?”
谢惊尘一口气报出七处换人位置。
一人不少。
张五眼里多了几分认可。
“没有乱拔剑,算你过第一关。”
谢惊尘听出话外之意。
“还有第二关?”
“入陈国哪有这么容易。”
张五侧身让路。
“不过,王上愿意见你们一面。”
王府偏厅里。
小主,
陈一天只披了一件外袍。
他没有坐主位,而是坐在窗边晒太阳。
谢惊尘进门后,第一眼便看见他苍白的脸色。
第二眼,才看见那双眼睛。
谢惊尘原以为,一个被圣人重伤、又被天下人围门的年轻王者,眼里多少会有疲惫和戒备。
可陈一天看他时,更像在看一把尚未入库的剑。
先看锋刃。
再看锈迹。
最后看这把剑会不会反伤自己人。
“见过陈王。”
谢惊尘行礼,面露苦涩。曾几何时,他听闻陈一天称王,眼里可都是不屑。
雏蜂也随之俯身。
陈一天道:“听说你恨高庭。”
谢惊尘没有回避。
“是。”
“本王将来可能要借高庭的兵。”
“知道。”
“也可能与苏星河并肩。”
谢惊尘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惊尘剑在鞘中轻轻一响。
雏蜂没有看他。
也没有替他说话。
过了片刻,谢惊尘才道:“若我在陈国军中一日,便守一日军令。”
“若有一日我守不住,会先辞职,再拔剑。”
陈一天笑了。
“好。”
“仇可以记。”
“本王不逼你忘。”
“但在本王旗下,刀先按陈国的规矩拔。”
谢惊尘低头。
“谨记。”
陈一天又看向雏蜂。
“你比他更会看人。”
雏蜂道:“他比我更会用剑。”
“以后未必。”
雏蜂愣了一下。
陈一天已经摆手。
“先回去。”
“观察期内,领军饷,不授官。”
“立了功,再谈位置。”
两人退出偏厅后,谢惊尘沿回廊走了很久。
他忽然问:“你觉得陈王如何?”
雏蜂想了想。
“不像传闻里那么莽。”
“还有呢?”
“比你小。”
谢惊尘脸色一黑。
“我知道。”
雏蜂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两人刚走出王府,张五便从后方追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薄符。
“这是从那车夫鞋底夹层里搜出的。”
薄符只有巴掌大。
正面一片空白。
背面却印着一枚极淡暗纹。
雏蜂看了一眼。
那暗纹像一座被云遮去大半的丹炉。
张五道:“大京供奉院的印。”
“你们的第二件差事来了。”
谢惊尘接过薄符,没有急着追问。
他把惊尘剑连鞘放到桌上,先问了一句。
“此行听谁的?”
张五道:“魏小六定线,帝刃收口。”
“你们负责把符送到该看的人眼前,再盯住谁最想把它拿回去。”
谢惊尘点头。
“明白。”
雏蜂却问:“若来拿符的是陈国人?”
张五看向她。
“一样抓。”
雏蜂这才伸手接过另一块任务牌。
她要确认的从来不是敌人来自哪里。
而是陈国的规矩,会不会在碰到自己人时忽然变软。
张五的回答,让她第一次觉得,这座新立的王城或许真能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