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打人。
只打断屋檐上一根朽木。
大片旧瓦轰然落下,封住了他最后的借力处。
雏蜂从更远的旧窑方向收回手。
谢惊尘握着惊尘剑,始终没有踏入帝刃的包围。
那名武修落回巷中时,苏思瑶的法网已经缠住他四肢。
白丝钻进穴窍。
越挣,勒得越深。
他还想咬碎藏在牙后的毒囊。
申南山早有准备。
一道定口符啪地贴上他的下颌。
毒囊没碎。
下巴先合不上了。
四个人。
一个追线。
一个锁路。
一个拦人。
一个断腿。
帝刃第一次完整出刀,没人抢功,也没人掉队。
只有申晴雪坐在墙边,捂着脱臼的右肩,疼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苏思瑶蹲到她面前。
“很疼?”
申晴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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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疼。”
苏思瑶握住她手臂。
咔嚓一声。
肩骨复位。
申晴雪眼泪当场掉了下来。
苏思瑶替她擦了一下。
“第一次拦炼脏境,没飞出去。”
“很厉害了。”
申晴雪吸了吸鼻子。
“副司长,你接骨之前,不能先说一声吗?”
“说了,你会怕。”
“我现在也怕。”
“那下次再说。”
旁边申南山听得直抽嘴角。
他忽然有些担心,妹妹在帝刃待久了,会不会也变成这副模样。
李玉瑶检查完两个活口,才走到申晴雪面前。
“今晚拦得不错。”
申晴雪刚要松口气。
她又道:“但你站得太正。”
“对方若不是只想逃,而是出刀杀你,你现在断的便不是肩。”
申晴雪脸上的一点喜色又收了回去。
“那我该怎么站?”
李玉瑶捡起断成两截的玄木门闩,在地上摆出一个斜角。
“别拿自己去堵整条路。”
“把他往我剑下赶。”
“帝刃有四个人,你不是城门。”
申晴雪认真记下。
申南山也蹲在旁边看。
他忽然发现,李玉瑶年纪比他们都小,教人时却没有半分玩笑。
这不是因为她天生会做司长。
而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陈一天把帝刃交到她手里后,每折一个人,账都会先记在她头上。
谢惊尘与雏蜂从外围回来时,没有进巷。
只把旧窑那边截下的一枚传讯石交给张五。
张五问:“为何不追传讯的人?”
雏蜂道:“他没来。”
“石头是提前埋的。”
“只要油铺的人逃到旧窑,踩下机关,里面记的数便会自行送出去。”
“我把石头挖出来了。”
张五看向她沾满泥的指甲。
“怎么知道埋在哪?”
“旧窑到处是黑灰,只有一块土是黄的。”
雏蜂回答完,便往申晴雪那边看了一眼。
“她伤得重吗?”
“肩脱了,已经接回去。”
雏蜂点点头。
没过去安慰。
只犹豫了下,把自己袖中剩下的半个肉饼放在墙上。
申晴雪看了,怔了怔:“那位姐姐,是给我留的吗?”
原来黑石关,都是好人呢。
天亮前,两个活口被分开审问。
他们知道的不多。
却说出了一件让张五脸色很难看的事。
近几日城门、药铺、王府外墙、三仓附近的所有试探,都不是为了立刻杀陈一天。
而是在记数。
陈一天上一次城头,走了多少级石阶。
在风里站了多久。
何时按过胸口。
哪一次开启神识后,鼻下见血。
王府一天煎几次药。
夫人们进出内院时,脸上是松还是紧。
有人想把这些零碎东西拼起来。
算出陈一天还能打多久。
也算出逼到什么程度,他才会亲自出手。
陈一天听完口供,没有发怒。
他甚至笑了一下。
“本王的每一口气,倒都有人替我记着。”
赵清霞问:“还放线?”
“不用了。”
陈一天道:“他们该记的已经记得差不多。”
“接下来,该拿尺子来量了。”
果然。
那名符师交代的最后一件事,是一支灰旗队。
天亮之前,他们会到黑石关外。
来人不打大京旗号。
也不报长公主府。
只会带三十六面无纹灰旗。
寅时末。
城外官道尽头,出现第一匹灰马。
马背上的中年法修抬起头。
远远看向黑石关城头。
在他身后。
三十六名灰袍人,一步不差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