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当时，是在拯救世界吗？”

苏沐晴天真而认真的提问，像一道划破万古黑夜的晨曦，直直地照进了【翎】那片死寂的灵魂深处。

拯救世界？

多么简单、多么干净、又多么遥远的一个词。

【翎】愣住了。

自上古那一战之后，祂们被冠以“背叛者”的污名，被同族唾弃，被胜利者定义为“堕落”。

仇恨、复仇、毁灭、杀戮……这些阴暗而沉重的词语，像跗骨之蛆，纠缠了祂不知多少岁月。

祂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无尽的黑暗中咀嚼仇恨。

可从未有人问过祂，你们是不是在拯救世界？

【翎】看着眼前这个人类女孩。

她的眼睛干净得像初生的婴儿，那份未经世事污染的纯粹，仿佛拥有着净化一切的力量。

【翎】沉默了许久。

那双深渊般的漆黑眼眸里，翻涌的毁灭意志竟悄然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或许吧。】

一个冰冷而破碎的声音在苏沐晴脑海中响起。

【但世界，不止一个。我们守住了我们的世界，却也因此……失去了所有。】

“那我愿意！”

苏沐晴没有任何犹豫，她反手将【翎】那冰冷的小手握得更紧。

“这份因果，我愿意承担！”

她看着【翎】，眼神无比坚定，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强大力量。

“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一定很孤独，很痛苦吧？”

“你把力量给我，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我带你去看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带你去吃甜甜的蛋糕，去晒温暖的太阳……外面的世界，很漂亮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苏-沐-晴-！

【翎】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祂忽然觉得，在陨落之前，将最后的神力种子投向这个回应了自己善意的人类女孩，是祂漫长而悲惨的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确，也是最幸运的决定。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祂从未见过的，名为“希望”的魅力。

或许……

她真的可以……

一滴冰凉的液体，从【翎】的眼角滑落，滴落在纯白的骨质地面上，瞬间绽开一朵漆黑如墨的花。

那是祂不知多少万年来，流下的第一滴眼泪。

【好。】

【翎】的声音里，不再是纯粹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抖。

【以吾之残魂，结汝之真灵。】

【从今日起，汝即是吾，吾亦是汝。】

【共生，共死，共享……此世荣光与万古罪业！】

话音落下的瞬间，【翎】的身体化作亿万点纯黑的光粒，如同一场盛大的黑色星雨，尽数涌入苏沐晴的眉心！

轰——！

磅礴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和能量洪流，瞬间冲垮了苏沐晴的意识。

她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彻底失去了知觉。

而在她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那个小女孩最后的低语。

【我的名字……叫……翎……】

……

星穹之冠，顶层3号总统套房。

就在苏沐晴与【翎】缔结契约的同一时间，房间内的温度陡然骤降！

一股无法形容的森然寒意，凭空出现，仿佛要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嗡——！

房间四周，那九支静静燃烧的“九转定魂烛”，烛火猛地暴涨，又瞬间收缩，疯狂地闪烁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恐怖存在的窥伺。

原本明亮的套房，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昏暗，一股不祥的阴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