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点了点头,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延禧门。延禧门是皇城的东门,进了这道门,沿着宫道往西走一段,便是长乐门。长乐门是太极宫的东门,百官入朝,都要先到这里候着。
文安走在宫道上,两边是高高的宫墙,把晨光挡住了大半。宫道上的青砖被无数双脚踩了几十年,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光滑发亮。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到了长乐门前,已经有不少官员在那里候着了。文官和武将分列两队,中间隔着几十步的空地,泾渭分明。
文安在文官队列后方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他看了看四周,有些熟面孔,有些生面孔。站在他前面的那人他不认识,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转回去了。文安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监察御史王凝站在文官队列最前列,正盯着队列里的每一个人。他穿着一袭绯色官袍,腰间挂着一只小皮袋,想来里面装的是铜鱼符,站得笔直,目光如刀。
他的职责是纠察文官仪态、纪律,谁站得不端正,谁交头接耳,谁衣冠不整,都要被他记下来。
文安被他那目光扫过,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他不想被王凝盯上。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光线从宫墙上漫过来,把长乐门前那片空地照得亮了一些。官员们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说话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飞。
文安站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腿开始有些发酸。文安重重抖了抖腿,脚并未离地,然后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这种枯燥的等待,他每次上朝都要经历,每次都觉得难以忍受,但又不得不忍受。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辰,从起床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却感觉像过了半天。早朝这种事,真是消磨人。
文安想起前世上班打卡的日子,虽然也烦,但至少不用站着一动不动地等人。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来得突然,他差点跳起来。转头一看,尉迟恭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文官队列这边,正咧嘴看着他。
尉迟恭穿着一身深紫色的武将官袍,腰束金带,头戴乌纱幞头,整个人威风凛凛。只是此刻这位威风凛凛的国公爷正挤在文官队伍里,像一堵墙横在几个文官中间。
“小子,昨晚干啥了?无精打采的,跟没睡醒似的。”尉迟恭压低声音问。
文安苦笑了一下:“小侄昨晚睡得挺好,就是起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