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忠想了想,伸手比划了一下:“大约这么高。不算高,像是有大件被抬着经过,不像是小件。”
文安在心里算了一下那个高度。如果是装着孩子的木箱,那个高度倒是正好。
他没有把这个推断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赵元忠看着文安,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也已经哑了。他犹豫了片刻,低声道:“明府,剩下的那些孩子,只怕已经不在长安县了。这么久了,也不知他们如今在何处,境况如何了。”
文安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片被雨水浸透的青砖地。积水映着灯笼的光,暗沉沉的,像一面裂了缝的铜镜。
“先让弟兄们歇息吧。”文安道,“你也去歇一会儿。那十一个孩子已经救回来了,剩下的事,也急不来。”
赵元忠应了一声,没有多说,带着人走了。文安站在廊下,听着他们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向县廨偏房的方向去了。
天边开始发白了。
文安站在廊下,看着东边天际那一道灰白色的光,一点一点漫过坊墙,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出一层薄薄的亮色。檐角的积水还在滴,比刚才慢了些,声音也轻了些。
后世失踪案的侦破黄金时间是七十二小时,在唐朝虽然没有这个说法,但肯定也是案件发生的前几天是最好的破案时机。
他站了很久,等到那道灰白渐渐变成浅黄,院子里的青砖地开始泛出干燥的痕迹,才转身回了正堂。
正堂里,油灯已经彻底熄了。他把灯台挪到案桌角上,没有重新点灯,在案桌后坐下。晨光从门口照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他把案桌上那几份案卷重新理了一遍,把赵元忠昨晚的汇报也记录了下来。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份新写的记录。十一个孩子找到了,还有八个下落不明。五个关押地点,三个被发现,两个已空。刘三交代了五个地点,但那两个空地点里的孩子去了哪里,他说他也不知道。
文安把那份记录折好,放进案桌抽屉里。他站起身,走出正堂,穿过廊道,往县廨大门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