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阶前告别,文安带着赵元忠和郑虎出了万年县廨,翻身上马。夜色已经彻底黑了,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隔着几道坊墙传过来。
文安勒住马,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万年县廨的门匾一眼。灯笼的光照着那块匾上的字,在夜色里显得影影绰绰的。
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往含光门的方向走。赵元忠跟在后面,郑虎跟在最后。
含光门在皇城西南角,离万年县廨隔了半个城。骑马穿过几条横街,沿途经过几座坊门,守门的武侯见是官员夜行,没有多问,放了行。
文安到含光门的时候,赵连义已经带着那个孩童等在城门洞旁边了。
那孩童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褐色短褐,头发扎成一个小小的冲天髻,站在赵连义身后,只露出半边脸。赵连义蹲下身,低声对他说了几句,那孩童慢慢探出身子,朝文安这边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文安下了马,走过去。那孩童看见他走近,下意识地往赵连义身后躲。赵连义转过身,又低声跟他说了几句什么,那孩童才慢慢走出来,站在赵连义身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赵连义道:“明府,这就是那个娃子。叫狗儿,家在布政坊,之前就是他说听到有人说话,但听不懂。”
文安点了点头,蹲下身,看着那孩童。
“狗儿,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听到的声音吗?”
那孩童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文安一眼,又低下去。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记得。”
“等会儿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你听到那样的声音,就告诉我。行不行?”
那孩童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
文安站起身,对赵连义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