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他手里,问。
“冯家今年的新年礼,备妥了没?”
他嗤了声。
“你当我是记不住日子的小学生?初一上午九点,祠堂祭祖;初二中午全家聚餐;初三你跟我回老宅拜见二叔;初四你挑礼单,我签字付款,行程表我早就打印出来,贴在书房门后。”
凌可没接话。
冯家人对江知希,到底认不认这个“准儿媳”。
那桩旧婚约,最后究竟怎么收场。
这一趟,大概就能见分晓了。
冯宴舟顺势揽住她腰,凑近了蹭她耳朵。
“老婆,今晚让我睡主卧呗?”
凌可应了一声。
“那我睡客房去。”
冯宴舟盯着她,眼神沉得像口深井。
“行,我不碰你。你自个儿睡,我走。”
他转身就往外走,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凌元洲一个人蹲在后院小亭子里,手里拎着半瓶白酒,正对着月亮一口一口喝着。
他抬头瞥见冯宴舟过来,挑了挑眉。
“新婚夜不守洞房,跑这儿吹冷风?冯总这是被老婆赶出来啦?”
话音落下,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瓶底剩的酒液晃荡两下,撞出轻微声响。
他没笑,只是眯着眼,目光在冯宴舟脸上停顿了几秒。
冯宴舟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你说……可可是不是根本不稀罕我了?”
嗓音哑了些,尾音微微发沉。
视线一直落在地面青砖的缝隙里,没抬起来。
等等,她压根儿没答应过喜欢他。
那天下着小雨,她站在公司楼下便利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杯热豆浆,蒸气糊了眼镜片。
他说完之后,她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豆渣,过了很久才开口。
孩子都抱在怀里晃悠两三个月了,那句“等”还没等到下文。
人还在身边,心却好像悄悄挪了个地儿。
现在连手都不让他牵了。
昨晚他伸手想替她拢一缕掉下来的碎发,她侧了侧头,发丝从他指尖滑开。
凌元洲嗤笑一声,灌了口酒。
“嚯,冯大老板也有今天?真开眼了。”
他把酒瓶放在石桌上,发出闷闷一声响。
手指抹了把嘴,又抬起眼,神色比刚才认真了些。
冯宴舟望着远处树影晃动,眉头锁得死紧。
“我有点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