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坟?开棺?里面有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物品吗?”陶明远很是不解,就算只是衣冠塚,也不好随便挖开吧?
万一这人不是宋骞呢?那不是冒犯死者吗?
但是晏姝坚持:“衣冠塚里有另外一只鞋子,只要证明上面的牛津布是一样的,鞋子左右脚是匹配的,码数也是对的,那不就证明是宋骞了吗?还有尸骨的身高体型,这不都对得上吗?”
“先去核实你说的鞋子吧,其他的,最好能得到宋宇的口供。至于到底是失足还是被推下来的,从现场没法判断。”陶明远也不想骗人,警察不光是一份简单的职业,更是道义和秩序的守护者。
他不能想当然地下判断,必须证据确凿。
胶鞋是很好的一个点,但是挖坟必然会受到阻挠。
所以他不是很抱希望,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尸骨送上去,等案子定性了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一群人又忙碌起来,收尸的收尸,上去的上去。
晏姝留在下面,等最后一块骨头都被收好了,才转身离去。
山洞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农田就在附近,过来看一眼都是本能的看戏心态在作怪,根本阻止不了。
晏姝抬手挡着刺眼的日光,无视了围观者们八卦的眼神,沉默地跟杨怀誉互相搀扶着离去。
有人问她真的是宋骞吗?也有人问她真的是宋宇杀的人吗?
她没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她好累,在地下的这两个小时,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撕心裂肺的痛楚过后,剩下的只有茫然和愤怒。
宋宇被暂时羁押了,但是晏姝不指望他能坦白从宽,这人就是一个怂货,肯定不会认的。
她得想想别的办法,彻底把这件事搞清楚。
“我得找到李美丫。”晏姝忽然在半山腰停下,“当初的事就是因为她和宋宇的不正当关系引起的。如果她知道内情,如果她能指证宋宇,我就可以替宋骞找回公道了。”
“你想过没有,万一她是帮凶呢?你指望她把自己也送进去?”杨怀誉觉得晏姝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
再说,李美丫不是失踪了吗?上哪里去找?
晏姝沉默地继续往前走:“如果她真的有份,那就去找宋寰,把宋寰送去治疗,让他帮忙。我就不信,他会容忍一个杀人凶手做自己的老婆。而且这个女人还给他戴了那么多年绿帽子。怎么想他都不会袖手旁观的。而且她大儿子是别人的种,我要是把这事捅到宋建华那里,宋建华也得发疯。到时候就算我没法让警察定他们的罪,也能让他们狗咬狗,一辈子心惊肉跳下去。”
晏姝越说越是咬牙切齿,手心不自觉握紧,指甲都嵌到了手心里,血肉模糊。
很痛,但只有肉体的痛才能缓解心里的痛。
她加快了脚步往老宅赶去,本想从晏楚炀那里把晓萌接过来,让杨怀誉陪她去上圩村。
可走到半路又后悔了,孩子敏感,要是牵扯进去,指不定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吧。
她又把晓萌送了回去,让晏婉帮忙看着。
“这次来软的。”她也得学精一点了,不能总是硬碰硬。
宋建华疼宋骞,只要她扯好这面大旗,不怕拿这个死老头没办法。
杨怀誉也有他的打算,他也想让这件事早点尘埃落定,所以他决定唱黑脸。
于是到了宋家,晏姝直接跪在宋骞灵位前哭,杨怀誉便按照计划,发起脾气来。
他冷哼一声:“哭有什么用?你真以为人家会还你一个公道?人家再不好也是亲父子,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了的儿子就站在你这边的,你这样除了让人笑话什么用也没有知道吗?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吧,等日子久了也就忘了。人家亲爹亲妈都能没事人一样往下过,你为什么不能?”
这话简直就是在打宋建华的脸,尤其是最后那句,更是听得宋建华光火。
他本来就崩溃了,晏姝又来找他哭,他真的要受不了了,结果杨怀誉倒好,一通阴阳怪气,好像他们宋家全都是冷血无情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