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讲,但只要能占得先机,这就是萧笙祁的能耐。
元空眼神有一瞬放空,未几抚抚她的脊背,道,“不困吗?”
温水水滚回小榻,眨两下眼,糖被她咽下去,她扯着元空道,“好冷……”
元空便依过来,穿过她的膝盖下将她抱进胳膊弯里,“睡吧。”
温水水安分闭着眼,没一会就进了梦里。
——
隔日早,温水水去找了崔琰。
恰好崔琰这一日休沐,她带着周宴过去的时候,崔府里请了戏班,满院子咿咿呀呀,听得人走路都打飘。
崔琰亲自为她倒茶,那茶水青幽幽,清香扑鼻。
“杨老板尝尝这君山银针,大老远从岳阳运来的。”
温水水呷了口茶水,确实好喝,她夸道,“崔大人惯会享受,民女是劳碌命,比不得您这般有福气。”
崔琰哈哈笑,“杨老板谦虚,你是杨老爷的孙女,这福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杨家除了元空外祖这一嫡系,旁支也有,多是分散在各地,温水水打着杨姓的幌子,外人只当她是杨家旁支,照着辈分,她叫杨老一声爷爷也不为过。
温水水半笑着道,“崔大人,民女这里有个大福气,不知您愿不愿意收?”
崔琰哦一声,好道,“什么福气杨老板不自己留着,怎舍得给我?”
温水水故意叹口气,“这福气在民女这里便是晦气,只有您这里才能叫福气。”
崔琰更好了,“什么事儿?”
温水水打开天窗说亮话,“京里有座万香庵,是有名的求子庵堂,前头民女听那张员外的夫人吹嘘,谁家夫人过去跪拜,过几月必定有子,还特意提了,说是忠武侯的小妾就是去那家庵里后怀上的,您是知道的,民女哥哥是云华寺的僧人,这种求子的事他总比这些夫人了解,民女就去问了元空哥哥……”
她说到这故意暂停住,面露出古怪的神色。
话说到一半卡住,最叫人抓耳挠腮,崔琰催着她道,“杨老板别磨磨唧唧,赶紧往下说啊!”
温水水侧眼瞄过周宴,周宴当即接话往后说,“崔大人,这后头事儿,我家主子一个没出阁的女子哪能说啊?”
崔琰将手里的扳指敲得咔咔响,指着他道,“杨老板说不得,你还说不得?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周宴夸张的哎呦一声,“元空小师傅原话是说,但求心安,岂是去求了就能成的,缘着这话,小的不信邪,便带了些人,拽着元空小师傅一道入了那庵堂,这事儿小的做的太过,元空小师傅一个出家人被小的拖进了庵堂里,那里头哪是什么正经尼姑庵,就是个淫窝!”
崔琰睁大眼珠子,噌的起来,“还有这等事!”
“可不是!”周宴也气的磨牙,哼哧着道,“他们往外传是求子,把那些个可怜的夫人骗进去就指派人奸污了,话还说的好听,硬说是欢喜佛送子,小的只听说送子观音,这什么劳什子欢喜佛可不知道,不仅如此,那个老尼姑还养着妓子,背地里当个老鸨子,明面儿比谁看着都本分。”
崔琰猛地将茶杯往桌上一摔,“反了天了!”
“若不是元空小师傅仗义,帮衬着小的一起将那伙人抓起来,现下我们大概就要蹲大牢了,”周宴做出委屈相道。
崔琰将手往桌子上连拍,“一个老尼姑有这么大能耐,敢叫元空大师蹲大牢?”
这话他不太信,元空怎么说也是皇子,区区一个老鸨子不至于让他畏怯。
周宴咳一声,温水水咕了口茶,慢吞吞道,“妙法师太自称是礼部张员外的亲戚。”
崔琰一倏忽将眼觑起。
“这老尼姑有些门路,自称是陛下下旨从兖州召来的,可元空小师傅也说,陛下就没做过这事,她敢明目张胆撒谎,还不是那个张员外兜着,横竖他们窝里分钱,谁还嫌钱少么?”周宴阴阳怪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