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驾又行了半天,在天黑之际,便到了京城。
宫内使者早就等候多时,需先把太子迎接入内。
刘拓前来依依不舍拜别:“王叔,我要回宫啦。”转头看见宝嫃却在熟睡,刘拓轻声又道:“等宝嫃姐醒了,王叔你同她说声……”看着宝嫃,说完这句,几乎就要落泪。
凤玄道:“拓儿,你来。”
刘拓会意,便上前来,靠在凤玄膝边。
凤玄道:“拓儿,你是从京内随着宝嫃出来的,你可知道为何她好端端地要跑出来吗?”
刘拓道:“我听说,父皇要对宝嫃姐不利。”
凤玄见他果然懂事,便道:“那你可知,为何你父皇要对她不利?”
刘拓本就聪明,又出来历练这许久,什么惊心动魄跟酸甜苦辣也算小小地浅尝过了,转头仰看凤玄:“可是因为父皇瞧不起宝嫃姐平民出身?”
凤玄摸摸他的头:“你觉得,你宝嫃姐好不好?”
“当然是极好的。”
“那回宫之后,你父皇问……这段日子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会如何回答?”
这本是两个完全没有干系的问题,但是刘拓在凤玄面前向来恭谨,又比素日多个心眼,他的小心里一想,就道:“王叔,你是担心……父皇更会因为我离宫的事迁怒给宝嫃姐?”
凤玄嘉许看他一眼:“不仅如此,拓儿,你这一趟离宫实在任性且胆大妄为,若是回宫面圣时候应对的不好,那么被你牵连的会有许多人,包括宝嫃,但若是你应对得好,不仅会安然无恙,对宝嫃来说……也是个机会。”
刘拓皱着眉认真地想了会儿:“王叔,你说的我明白了,我也记住了,拓儿会好好想想的,宝嫃姐对我那么好,连性命都不要地护着我,我是绝对不会辜负她的。”
凤玄见他说的一本正经,便微露笑容:“嗯,你是个懂事聪明的孩子,不过……其实也无妨,就算你父皇还是执意不肯容下她……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我已经做了他所要的一切,我对大舜也是无愧无咎,以后不管如何,我都只会跟她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刘拓眼中又流露出恋恋不舍的光芒来:“王叔,我知道,不过你不要跟宝嫃姐离开京城好不好?我……我会想你们的。”
王师回京,因天黑便无法入城,凤玄下令大部在城外安营,自己只带着近身亲卫百余骑,从大开的德胜门长驱直入。
前驱车驾开路,刚进了城不由地便惊了一惊,近几日倒春寒,入夜后天气越发冷,京城百姓也绝少上街的,但是此刻,从城门处往内看去,那整整一条城关长街上,灯火通明,两侧整整齐齐,站着的竟全是人,有人手中打着火把,有人手中提着灯笼,尽向着城门处张望,等待王师。
近乡情更怯,纵然是铁血征战的士兵们,见状不由地都热血涌动,红了眼眶。
前驱铁骑哗啦啦地往前行过长街,闪出中间的王旗来,街道两边的百姓望见了,纷纷地便跪倒下去。
前一阵子,京城中满城风雨,几乎所有人都在流传神武王爷病重,神武王爷患了腿疾,神武王爷的王师大败……京师很快也要沦陷,种种流言,蛊惑人心,令无知的百姓人心惶惶。
但是如今,王师凯旋而归,王骑入城,兵强马壮,耀武扬威,仿佛天兵天将。
神武王,在百战百胜之外,更几乎成了一个令大舜百姓们真心诚意想要膜拜的无坚可摧的神话。
宝嫃模模糊糊醒来,耳畔是铁骑的哗啦啦声响,身子却暖暖地,被凤玄用厚厚地长毛裘皮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