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蛮看着她这茫然又震惊的表情,气得浑身发抖。
崔蛮:……就觉、觉得更委屈了qaq
竟然哭得更厉害了。
崔蛮这一哭,就再也刹不住。
满座皆惊。
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郑夫人也皱了皱眉,赶紧叫她下去。
御前失仪这是大事儿。宫宴之后,崔蛮就被禁足了三个月。
宫宴直至深更半夜方才散去。
之后,牧临川却没让陆拂拂走。
天色已深,空落着小雪,行云皎月,雪色共月色皎洁动人。
白雪覆盖宫墙,星火错落,一如亮起的一盏盏琉璃明灯。
陆拂拂站在牧临川面前紧张极了,扯了扯裙角,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来之不易的独处机会,她今天晚上赴宴前竟然没好好打扮一番。
略一思忖,拂拂特地往灯下站了站,十分心机地露出半张侧脸来。
之前幺妮拉着她自拍的时候说过,人的左脸和右脸长得其实是不一样的,她左脸比右脸要好看点儿,自拍要找准角度。
少女梳着个双螺髻,穿着件简单的杏色大交领上衣,露出白色的里衣,下身穿了件青纹裤,腰间系红色裙带,围着件天青色的间色纱裙,垂着些叮叮当当的玉饰。
此时站在错落的琉璃灯火下,犹如月宫里走出来的月兔,足下翘头履,走一步,身上的裙饰便琳琅作响。
牧临川平静地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目光落在她裙裳上的玉饰上。
心古怪地想:陆拂拂今天打扮得就像个珊瑚树。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少年拢着袖口,脚蹬木屐,目光淡淡。
陆拂拂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掐紧掌心,问:“你不高兴?”
牧临川与她四目相对,忽而嗤地笑开。
“我从未发现,你胆子这么大?”
女孩儿的双眼在灯下就如同最清透的水晶,仰着头,目光分外直接。
少年揣着袖口,不动声色地看着。
陆拂拂像头山野间的麂子。
你说她胆子大吧,她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该低头的时候低头,完全不见那股子世家贵女身上常见的清高气,她身上甚至还带点儿世俗的圆滑,小心翼翼的狗腿,贪生怕死。
你说她胆子小吧,女孩儿又敢这样抬起眼与他对视,乌黑的眸子落落大方,眼里倒映着星火,像蕴了个小月牙儿。
这双眼睛和嫂嫂一点儿都不像。
牧临川垂下了眼。
陆拂拂她的恭敬,她的狗腿,是审时度势之下的不得已为之,并非对皇权发自内心的敬畏。这点,连那些世家子都做不到。
牧临川心里冒出个古怪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