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

悍将 水怀珠 1769 字 11个月前

百顺也听不下去了,把人按在圈椅上:“留在京救死扶伤,抑或入宫服侍官家,也是报效家国,学以致用,奚大夫何必跟我们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吞风饮雪?再说就您这身板,只怕到了那儿,也就光顾着治您自个了!”

奚长生挣脱不得,眼巴巴朝褚怿恳望,褚怿仔细分辨着他的眼神,示意百顺住手。

奚长生重获自由,激动道:“将军同意了?!”

褚怿目光深沉,慢声道:“如果只是想要避嫌,大可不必如此。”

奚长生用力摇头,迭称“不是”。

百顺不解:“那你图什么呀?!”

奚长生喘着气,一错不错把座上的褚怿望着,眼底光芒攒聚。

褚怿盯着他眸心激涌的光。

奚长生坚定答:“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将军就当……我图一场梦吧。”

夜幕四垂时,奚长生从忠义侯府里出来,脉脉斜晖已被严冬的夜色逼至角落。

奚长生站在人迹寥落的大道上,任寒风肆吹,吹他意气风发的脸,吹他眼里炽热汹涌的光。

“男儿应是重危行,岂让儒冠误此生——”

奚长生挎着药箱,扬首吟唱,唱罢,一个喷嚏。

“啊嚏——”

奚长生紧张地捂住口鼻,扭头四看,看前来相送的丫鬟已走,这方放下心来,挎紧药箱急匆匆打道回府。

不能病,不能病。

今日以后,可就再不能病了!

闻汀小筑。

百顺给褚怿研着磨,愁眉不展:“郎君,那奚长生一看就是个不禁吹、不耐打的,您当真要把他带回易州啊?”

虽然这一带,确乎可以省不少心——至少帝姬那边,就不必再有什么上不来台面的传言,但就大局而言,褚家在驻地又不缺军医,拎一个风吹就倒的奚长生去,跟拎一个包袱有什么区别?

本来三殿下赵彭就已经是一个包袱了,这厢再来一个,届时真打起仗来,不是自讨累受么?

褚怿仍旧靠坐在书桌后,两只大手交握着,目光深凝,不知是在想着什么。

百顺细看两眼,心知他是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沉默片刻后,松手站直。

褚怿眼睫终于一动,看他。

百顺示意:“墨研好了,郎君要写什么,请写罢。”

褚怿看那黑黢黢的一方墨砚,再看回面前白茫茫的宣纸,半晌不动。

百顺咳一声:“有些话要是写不出来,还不如,就当面直说了。”

褚怿脸本来就黑,这厢更黑了。

屋外天色冥冥,一日又至尽头,褚怿郁气沉沉,提笔蘸墨书写,写至一半,又蓦地止住,对纸锁眉片刻,“嘭”一声把笔放下。

百顺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