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你手上的检查报告，带着你的兵回去，遵守时刻表。”

万安惊讶了，不单单是因为罗成戏谑的口吻，更因为向来铁面无私，说到做到的一连之长竟然会那么容易的原谅他们两个的过错，但也马上意识到，这是对赵八一的一份容忍，他看向跟自己一样惊讶的赵八一，很奇特的一个兵。

“是！”

不再停留，万安把手上的纸张轻放在那平滑的桌面上，敬礼，转身，和自己的兵走出了门口，回身转头时，他眼中带着一丝异样的情绪匆匆略过罗成的那张脸。

靠在墙壁上的赵八一听到关门声之后，浑身的肌肉才总算松懈下来，背后的汗水似乎都透过了背心，被风一吹有些凉意。

“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吗？”

打了个激灵，赵八一才想起和自己一起出门的班长，他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却发现浑身酸的发疼，那是惩罚他之前的不自量力。

万安斜睨了他一眼，看出了他双腿间的细微颤抖，没再继续教训，沉默的朝外面走去，又躲过一截的赵八一连忙跟了上去。

罗成办公室的3号楼和食堂的5号楼之间隔了个操场，两人走出3号楼，一前一后的在雪地上刻下不同尺寸的脚印，赵八一缩着肩膀，跟在万安身后，像个小孩一样，踩着那人踩过的地方，在那人的脚印上再印上自己的，就跟小狗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撒上一泡尿，告诉别狗，那是他的地盘。

所以当万安突然停下转身的时候，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就不算是意外了。

看着反应敏捷的赵八一在快“追尾”之时一下后退，万安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睛越过那人看向他的背后，两个人在行走，只有一个人的脚印，他收回目光，看向闪躲着他目光的赵八一。

“退烧了？”

赵八一受宠若惊，在自己犯了那么大的错之后，这个向来严于率己的铁面班长没有立刻大声的质问他或是责罚他，反而用冷淡中带点温和的语气关心他，赵八一有些高兴，但也微微失落。

他只能在生病时得到这人的温柔，而这份温柔也是所有二班都曾经享受过的，这并不表示自己在万安的心目中有特殊的地位。

暗藏着丝丝喜悦，赵八一点点头，“好多了，谢谢班长关心。”

“你……”万安起了个头，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转过身，低声说了句话便快步走掉了。

赵八一听见了，那个别扭的班长，向他道谢……他以为自己会激动的跟孙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或者兴奋的到处宣传他的甜蜜，可是没有，反而眼眶有些酸涩，但这酸涩不像委屈时候要哭不哭，也不是痛苦时候泪流满面，更不是高兴时候喜极而泣，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