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偏偏在山上的一个月,每日的心思全在等待轩辕招尧这件事上,即使有功夫睡午觉也睡不着,再加上最近连日赶路,早已累极,难得地没有做任何梦,唯一感觉到的是身后熟悉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自发醒来,惊异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面向轩辕招尧而卧,右臂放在轩辕招尧腰上,右腿更是架于轩辕招尧的小腿,几乎半边身子趴在轩辕招尧身上。而轩辕招尧显然也睡得深沉而酣甜,呼吸平稳,肢体完全放松地摊开,只有左臂放在谷偏偏背上。
谷偏偏并非第一次见到他沉睡的模样,仍不免失神。看自己喜欢的人的心情与看自己讨厌的人的心情自是不同,男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俊美的脸庞,尤其粉色的薄唇,对他来说,无不散发着魅惑。
谷偏偏怦然心动,不知不觉中越凑越近。
“喂……”
轩辕招尧仍自沉睡,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谷偏偏无声地吞吞口水,心底仿佛有一道声音催促他做些什么,嘴巴渐渐靠近,性感薄唇就在一纸之隔。
他再次舔一舔唇瓣,正要一鼓作气地亲上去,窗外突然一只小鸟飞过,叽喳一声。谷偏偏吓了一跳,像猴儿般跳起,快捷地落在地上,悄无声息,随即惊慌地看向床上人,仍然一动未动,这才松一口气,此时方觉得心跳如擂鼓,手心里竟出了不少汗。
谷偏偏不由得也觉得自己好笑,又望一眼轩辕招尧,伸一个懒腰,慢吞吞地洗漱去了。
室内恢复安宁。
轩辕招尧醒来时,怀中已经无人,有些惊奇于自己竟比谷偏偏睡得多,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果然抱着他才睡得安稳的事实,慢悠悠地下楼。问过落虹,得知谷偏偏在马厩。
进谷后,为了方便跟踪,谷偏偏本来将马藏在树林里,睡醒后才去将马带回。如今面对此马,颇有些感慨。因为常年在山上,并不常用到马,惊涛坞也未养马。这匹枣红马是谷偏偏第一次独自一人出远门时所买。之前一直只把他当做工具,但自从此马被轩辕招尧捡回几次,这匹马在他心中不知不觉已有了不同的意义,如今再让他舍弃,已无可能。
刷洗梳毛之后,谷偏偏才在另一只干净的水桶里清了手,刚直起腰,见到轩辕招尧站在不远处,一脸浅笑。
“笑什么?”谷偏偏心虚地道。
轩辕招尧看一眼枣红马,又看一眼他,笑而不语。
谷偏偏甩着手上的水,迟疑一下,道:“听落虹说,有很多人想对付你。你看上去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他已经问过落虹。轩辕招尧上次急着离开,正是因为得知手下之人出了叛徒。那人被轩辕招尧的仇家穆前龙收买,将轩辕招尧的行踪告知穆前龙,穆前龙便屡次请人暗中对付轩辕招尧。轩辕招尧一路将那伙人引到寻欢仙谷,正是为了将对方一网打尽。
“为何着急?”轩辕招尧走近他,“不过,走到哪里都有几只苍蝇跟着确实是一件让人讨厌的事。只不过,若为几只苍蝇扰了兴致,也实无必要。”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是从容不迫。谷偏偏道:“我想出去逛逛。”
“这是在邀请我?”轩辕招尧玩味地一笑。
“不去算了,我自己去。”谷偏偏不屑地摆手,转身欲走。
轩辕招尧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为了避免让你闹出更多笑话,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陪陪你。”
“小爷不信你第一次来这里就知道一个包子值五两银子!”
“十几年前是两个包子五两。”
二人你推我搡地穿过花厅。獒赢和温布见状,只抬了抬脑袋,又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舌头吐出,口水滴答。
“大热天还穿着披风,你也不嫌热?”
轩辕招尧道:“轩辕家的内功心法较为特殊,冷热无异。”
谷偏偏仔细看他的脸,果然无丝毫汗意,柔润清爽。光看皮肤,简直媲美女子。难怪江湖中有人暗称其为美男子。
“看呆了?”轩辕招尧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跟前,几乎贴上。
谷偏偏脸上冒起热气,却强作镇定,并不避开,两只黑白分明的眼大胆地瞅着他:“是啊,你长得美若天仙。”
轩辕招尧脸色一黑:“小骗子,你是不是故意的?”
谷偏偏哈哈一笑,转身快走。
出门乃一片开阔原地,大理石铺路,每隔几丈为小小花坛,或鲜花怒放,或绿竹婆娑。再往前便是六座石桥之一,过河即可达到对面。谷偏偏左右瞧了瞧,拉了轩辕招尧往右面去。与独笑楼相邻,乃一家点心铺,再往前,谷偏偏一眼瞧见一面锦旗,以金线绣出“富贵赌坊”四字。说是赌坊,门外却不如一般赌坊,花团锦簇,甚是雅致,两秀丽女子分列左右两侧,恭迎顾客。若不看那锦旗,倒教人以为此处乃青楼。走近后便可闻门内呐喊下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