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与孙权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君臣之间的信任与托付,那些为江东大业共同奋斗的决心。还有他对孙权献的《塌上策》,可如今,他却要违背自己的初心,做出投降的抉择。
和曹操的赌约,一天内攻占江陵,他输了。
鲁肃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心中的煎熬远胜过肉体上的折磨,他恨自己无力回天,恨这命运的捉弄。
忠诚与无奈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泪水在眼眶中渐渐开始打转,鲁肃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鲁肃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最终落在了刘协的身上。
“我只愿意投降汉室,投降陛下!”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曹操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被鲁肃给轻视了,刘协却笑着走了过来,“投降丞相,和投降朕是一样的。”
这也算是给了曹操一些安慰,鲁肃又犹豫了一会,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缓缓低下了高昂的头颅,“臣愿意归降!”
在这一刻,鲁肃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见鲁肃都投降了,剩下的江东兵便全都放弃了抵抗,过了一会,鲁肃垂头叹气的来到了刘协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刘协没有急着把他扶起来,要隔以前,对方还没跪下,刘协就已经给搀住了。
刘协要让鲁肃记住这一刻,因为鲁肃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要和江陵共存亡,可见在他的内心深处,对孙权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一切尘埃落定,曹操则是马上吩咐夏侯惇打扫战场。
“子敬,既已归降,你可愿意帮朕劝降荆南的将士?”
过了一会,刘协又问出了一个让鲁肃恨不能马上死掉的问题。
鲁肃面容凄苦,久久的沉默着一语不发,刘协有些失望,“……怎么?你不愿意?”
“难道,你不希望天下早日安定吗?你的心情朕能理解,毕竟孙权这些年对你不错,也算是委以重任,但是,朕希望,你能顾全大局,没有人能阻挡朕平定江东的决心,就算你这次不帮朕,难道荆南就能守得住吗?不过是多增一些无辜的亡灵罢了。”
郭嘉也过来劝说:“子敬,你就算沉默到底,结局也早已注定了,我要提醒你一句,若是有你出面劝降,很多人就不用白白搭上性命了。”
鲁肃感觉今天是他这一生,最倒霉,最痛苦,最难受的一天。
每一个抉择,都让他左右为难,无比的纠结与自责。
但站在刘协的立场上,他对鲁肃的纠结,就算理解,也不会支持,因为孙权是在和朝廷作对。
“既然子敬为难,朕也就不勉强你了,朕这就下令进兵荆南!”刘协等了一会,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
见皇帝神色冷峻,眼看就要下达进攻荆南的命令,鲁肃终于开口了,“陛下,罪臣愿意出面劝降。”
既然鲁肃已经投降了,从理智角度上,他就应该为朝廷分忧,最大限度的避免进兵的难度,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把南四郡收回来,那当然是最好的了。
但很显然,让鲁肃下这个决心,可不容易。
“报!”就在这时,西川传来捷报。
“报陛下和丞相得知,周瑜被关羽斩杀,入川的江东兵除了已经归降的,余者全部肃清!”
“什么?周瑜被杀了?”
刘协还没有太过激动,身后的鲁肃却已经惊叫了起来。
报信的用力点头,“千真万确,关将军让小的把周瑜的首级也一并带来了。”
因为是黑夜,刘协并没有注意到,旁边地上还放着一个木匣。
报信人的把木匣恭恭敬敬的拿到刘协的面前,曹操郭嘉等人都好奇的围了过来,鲁肃强压心中的震惊,也凑近了一步。
果然,木匣里装的首级正是江东的周瑜,只见他愤怒的睁着双眼,俊朗的脸上满是不甘。
他还年轻,人生的路还有很长,可是,随着关羽的一刀,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这…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