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头一回明白把持不住是什么感觉。
明明对方什么都不做,可他的目光甫一落在那微抿着不带血色的薄唇上,就被烫得马上移开了眼。
薛白见他心不在焉,以为他还在闹脾气,语气尽量平缓温和地说:“既然你觉得这里舒服,我便也陪你在这里过夜。”
叶昭脱口而出:“师父在说什么傻……”话到嘴边又赶忙停住。
薛白没听清:“嗯?”
叶昭又不说话了。
薛白轻轻地往树干上一靠,身后相贴处一阵凉意。他打量着四周,道:“师余说,你生气时就喜欢来这里躲着。我以前并不知道。”
傅怀?
傅怀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师父这种事情?
叶昭狐疑地看向薛白,还有点不太敢正视那双眼睛。
薛白收回了笑意,忽然喊了声:“阿昭。”
阿昭!
叶昭一个激灵。
薛白从未这样喊过他,这称呼太亲近了,他怎么会这么……喊他?
薛白继续道:“还记得么,我从前一直是这样喊你的。”
从前?
叶昭恍然明白过来,他从前应当是这样喊叶昭的。
叶昭突然觉得有些妒忌,理论上讲,从前的叶昭和自己现下算作一个人,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了。
可他就是这么个小心眼的人,在有些事情上是绝无可能大度的。
在叶昭心目中,自己和原主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入夜更深,凉意愈发浓重,连叶昭都感到有些冷,身体开始打颤。
他转头看了看薛白,他正阖着眼睛,微仰着头靠在树上,像是睡着了。白皙的脖颈露在冰凉的空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可说的诱惑。
叶昭努力驱赶开脑海中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蹲下身轻轻将薛白身上的外衣拉拢些,又想着这么下去总不是个办法。
翻来覆去犹豫了许久,俯下身去准备将人抱起来送回去。林子里寒气重,万一真冻出病来,叶昭估计会连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手刚触及身体,薛白的眼睫颤了颤,眼皮就掀了起来,一双眼将醒未醒地看向叶昭。
叶昭脑中轰的一声,触电似的缩回手,退开老远。
薛白不知道他脑中在想什么,见他死活不愿靠近的样子,还当是自己怎么他了。
“怎么了?”
叶昭很快道:“没什么。”
“师父,这里寒气重……我们回去吧。”
薛白眼中带上一丝笑意,道:“想通了?”
叶昭支吾着:“……还是先、回去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