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咳了一声:“绿绮。”
“殿下有何吩咐?”
江瑗又咳了两声:“你们进来时,有没有看到前厅的桌子?”
“嗯?”
“我腰带……在那里。”
绿绮都愣了。
您是怎么做到,自己在床上,腰带在桌子上的?
她又跑去给江瑗拿腰带。
“喏。”绿绮把腰带递进去。
帐子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手忙脚乱。
终于,江瑗出来了。
他披头散发,衣服也没收拾齐整,绿绮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把腰带弄到桌子上了。
江瑗掖了掖领子,言简意赅道:“走。”
他没有尴尬,也没有羞赧,只是在此刻严肃了神色,整个人的气质就沉下来。
于是很神奇的,绿绮突然安心了。
江瑗其实一直是个让人安心的人。
今夜京城,本该万物熟睡的时在辰,却有不少人没有睡着,或者在温暖梦乡里被强制叫醒。
天空黑沉沉地压下来,弯月隐去,仅留一两点星子。
京城却有灯火。
几个主街已被把持,长街最是严重,江瑗不管长街,一心往太极殿去。
他没有骑马,依然靠马车出行,马蹄与车轮轧着石板,声音格外清晰。
离皇宫越近,就越能听见长街的金鼓喧阗之声。
江瑗拉开了一角车帘。
“有几家的部曲已经与四皇子的人械斗。”钱二郎说。
放眼整个京城,近七成的肱骨之臣都住在长街,几个皇子府也坐落此处,四皇子想控制这里,是理所应当。
除去闭门不出任由事态发展的,还有至今倚靠陛下的保皇党,见不得任何乱臣贼子的顽固腐儒,要拥江瑗上位的各大士族,被围困的其余皇子……他们不可能坐以待毙,此刻奋起扭转局面才是唯一的生路。
“绕路。”江瑗说。
此时路过长街无疑要陷入混战,倒不如走远一点。
马车拐了个弯,朝另一条路走去。
一队侍卫紧随其后,像沉默的幽灵。
江瑗并不着急,他甚至想等一等,长街里的这群人。
绿绮就坐在他的对面。她盯着江瑗的腰。和之前不一样了?
准确地说,她盯着江瑗的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