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叙归心思太深沉了,他表面上昏庸,却在暗地里谋划藏匿了很多年。

他到底在计划什么,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朝宋现在还不清楚。

但他现在想不了这么多了,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一旦赌错了,那他就没命了。

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因为只要他不化人形安叙归找不到他的人影,而他现在的模样,男人显然很提防。

他找不到时机化形的,而且也没有时间留给他。

听安叙归的意思,哪怕今晚有什么风声漏出去了,他也有几分把握。

大不了就是计划提前。

无论怎么样,情况都是对朝宋很不友善,他要么暴露身份,要么就直接没有了利用价值死在安叙归手里。

脚边微微有湿润的触感,安叙归低头,看见狐狸踉跄的瘸过来,窝在他身边。

浅浅的血腥气和狐狸湿漉漉的毛发让男人眉头皱起来。他道:“想再多活几刻就滚开。”

黑靴移动的动作让狐狸瞬间没了依靠点,摔在地上。但下一秒它又爬起来,似乎想要靠男人近一些。

张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安叙归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安叙归并不配合,朝宋无奈之下,尾巴煽动一股强风,不远处的烛火摇曳了几下然后哗的灭了。

黑暗里他顺势化为了人形,全身都是湿漉漉的,发丝衣服贴在身上,脚腕上溢着血,模样狼狈。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男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暴怒,有些控制不住。

当时烛火忽然灭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安叙归觉得很不对劲,然后他就模糊的感觉身旁多了个人。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他看清楚了朝宋的脸,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怒火。

安叙归掐住了朝宋的脖子,眸子里泛着冷光。“你到底是谁?”

“你心里清楚的,我就是它。”

咳嗽了几声,眼角憋得通红,朝宋强装淡定,面色平静如水。

他闭上眼睛不去挣扎,给安叙归一个缓冲的时期。

细长的柳眉弯弯,肌肤瓷白,黑暗模糊了他的美,哪怕再狼狈的样子也让人移不开眼睛。

安叙归有些信了,如果不是妖精,谁有这样蛊惑人心的魅力呢?

他掐着朝宋的下巴抬起来,冷冽的声音再也不加掩饰情绪了,冰凉的匕首抵在脖颈处跳动的脉搏上。

安叙归逐渐冷静下来了,他威胁道:“把话说清楚,完完整整的说清楚。”

这太荒谬了,但又不得不信。

朝宋终于轻喘了一口气,觉得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了,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他腿有些发颤。

无论如何,说不怕那是假的。

垂下眼帘,他声音淡淡的响起来,把事情都托盘而出。“我是妖怪,是那只狐狸。我无意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但是我不会说出去。”

朝宋跪在地上的姿态太狼狈,可周身的气质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淡淡。

安叙归都觉得他有些可笑,冷笑出声,男人嘴角的弧度有些嘲讽,热气砸在朝宋脸上,他们像是很亲密似的。

“朕凭什么相信你,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