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慕嫣忘了,这情感,是自己本身控制不住的…爱情,也不是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的。
楚熙云竭力淡然地看着凌慕嫣的冰冷决绝的眸子,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个讽刺的笑,果然,同她所料,嫣儿,果真这般决绝…这种结果,楚熙云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
凌慕嫣见那人怔然地站在自己身前,眼里的仇恨更甚,一把捡起地上的簪子朝那人用力扔去,冷漠地大吼:“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她不想见到楚熙云,若是和楚熙云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过日子,她做不到,做不到了……
她恨楚熙云,但她更恨她自己。若是她不是皇后,凌府便不会被楚熙云特别关注;若是她不是爱上了那人,她就能在得知实情的时候直接杀了楚熙云;若是她一开始表现地兴致缺缺不让楚熙云在意自己,那么凌府就不会让楚熙云盯着……
她做不到杀了楚熙云,可是,她却是再无可能和楚熙云重归于好。
楚熙云被凌慕嫣冷漠的大吼惊得身形一颤,看着那人布满了血丝和仇恨决绝的眼神,楚熙云被那簪子砸得脸上划出了一道小血痕,却是什么动作也没有,暗叹一口气,轻声开口:“注意好自己的身子。”不要让我的千辛万苦最后都成了泡影…
凌慕嫣在那人伤了脸庞的时候眼里迅速闪过一抹慌乱,最后却还是平定了下来。狠下心,做好决心不去理会楚熙云。
楚熙云只能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出这内殿,眸子里的悲伤再也掩不住了,红了眼眶,湿了鼻子。她知道,这一步一步,就如同是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人的心里一样…一旦自己走出去了,那人心里,也封上了那人对她的爱。
可是…她别无选择,她不想让嫣儿崩溃下去,再那般下去,嫣儿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有个仇恨的对象,嫣儿的火气仇恨还能朝着她发泄…
这般,就好了……
楚熙云走出内殿,关上内殿的房门,却是没有了气力,身子无力地顺着门划了下来,坐到烧着地龙、温暖的地上,然而,她的心,却是比下了大雪还要的冰凉透彻。
是她,亲手关上了她们之间的门……是她,亲手断送了她们之间的请……可是…她别无选择了……也,不后悔了···
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悄无声息,就连楚熙云本身,也不知这泪水落了下来。当泪水滴落在楚熙云的手背、当咸咸的泪水划过伤痕带来的刺痛,这才让楚熙云意识到,她是落泪了…她这是,哭了……
心里痛得让楚熙云喘不过气来,慌乱地擦去自己面上源源不断的泪水,却是怎么也擦不掉。然而,却从没有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是了是了,她哭不出声来的…哭不出声来的……
楚熙云心里明白,从她得知凌坤意图谋反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不论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她的嫣儿,都会很伤心很奔溃…而她们之间的感情,绝对会受到那许多的人命的影响,从而生疏了。
所以,她选择了保留嫣儿心目中慈父的形象,葬送了她和嫣儿的情…但是没关系,只要嫣儿好受,一切嫣儿不知道的事情,都由她来替嫣儿扛下。
嫣儿……只要你安好,只要你能好受一点,我楚熙云在所不惜!
第七十四章
凌慕嫣看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出殿外,心里也是不住的难过,但是想起凌府上下的惨状,想起父亲的惨死,凌慕嫣满目终究还是被仇恨填满了。
然,还是有些不舍得看着那人的背影逐渐离她远去。那人走出的每一步,不止是走到殿外,更是让凌慕嫣一步步封住了自己的内心。
爹爹和凌府上下的死,是把她和楚熙云绝对隔阂起来的透明膜。她不可能释怀,不可能不去怪楚熙云…所以,她们之间,很难再回到从前了……
泪水渐渐模糊了凌慕嫣的双眼,脑中不由地回忆着以前和楚熙云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到楚熙云的时候,楚熙云对自己的关怀;生病的时候,楚熙云的细心的照顾;平常的日子里,楚熙云的细心体贴;难过的时候,楚熙云柔声的安慰;难受的时候,楚熙云寸步不离地陪伴;委屈的时候,楚熙云的心疼轻哄;蛮不讲理的时候,楚熙云的包容;天冷的时候,楚熙云的时常叮嘱……
第一次,她撒了娇;第一次,她蛮不讲理;第一次,她被人那般细心的照顾;第一次,她的不理智;第一次,她的身子完全属于了另外一个人;第一次,她窝在别人的怀里安睡;第一次,她依赖上了那个温暖的怀抱;第一次,她迷恋上了一个人的气息;第一次,她享受到了满满的疼爱宠溺;第一次,有人愿意给她洗脚……
她和楚熙云的第一次,有太多太多了…多到,凌慕嫣都全然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人对她真的很好很好很好,那人对她满满的都是宠溺温柔,满满的爱意…
她同样也很爱那人,很爱很爱很爱……
可是,她不能原谅那人…那凌府上下几百近千的人命,那人说杀就杀了,爹爹,也死在了那人的剑下……
那人,是她的仇人!
可是,她无能为凌府和爹爹报仇,因为她下不去手,因为她不忍心看着那人受伤…她不能伤了那人…她做不到……
她只能对不起爹爹,对不起那凌府的上下生灵…但是,她们之间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殿门关上,轻微的磕门声狠狠地打击在凌慕嫣的心里,凌慕嫣盯着那扇殿门好一会儿,终究还是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时,眼里除了仇恨便是怨恨,再无对那人的留恋、不舍。
从今天开始,那个一心傻傻爱着楚熙云的凌慕嫣死了,同凌府、同爹爹,一同死了。留下的凌慕嫣,心里对楚熙云满满的仇恨和讽刺,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