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是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最容易开心,也最容易生气。
开心了不会加以掩饰,生气了也不会遮掩,然后一转头又能将这些全都忘记。
然而人渐渐长大,受世俗、受礼教、受环境的影响和约束,渐渐便变得麻木畏缩。
不敢在获得成就、赢得胜利时开心自得,不敢在遭遇挫折、经受困顿时丧气恼怒。
胭脂想起了在曾经的家中,就连最小的虎子也懂得看父亲脸色。
害怕了不敢哭,肚子了不敢说,更别说被打了还能生气。
一定是非常幸福的生活,才能让沈掌柜还保有这样的赤子之心。
别人或许会觉得麻烦,但胭脂非常羡慕、向往和喜爱这样的沈掌柜。
沈错一听,顿觉有理,脸上立时浮现出了笑容,对着胭脂道:“我就说,知我者,胭脂也。哼,他们怕便让他们怕好了,你懂我就好。你以后多与我说说话,不要与他们说。”
胭脂笑道:“我一直都与您说很多话啊,但您不与他们说,我也不与他们说,谁来传达您的意思呢?”
“让沈丁去说。”
“沈丁大哥是护您安全的,这太大材小用了。”
“怎么大材小用?这叫能者多劳。”沈错犯起浑来,异想天开地道,“干脆让沈丁也去杂货铺上工好了。”
胭脂哭笑不得,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您还是别为难沈丁大哥了,我以后与您说话多一点,与他们说话少一点,好不好?”
沈错叹了口气:“这样也行吧,沈丁那么笨,确实不适合去当伙计。”
胭脂替沈丁松了口气,却又听沈错道:“那你今后与我一道吃饭,别再和他们一块儿了。”
“啊?”
沈错点点头,笃定道:“你和我一起吃,就从明天开始。”
胭脂以为沈错是怕生辰筵席时像今日被冷落,眼珠子一转,问道:“沈掌柜,您明日的生辰筵席我有一个想法。”
“生辰筵席?”沈错不知道胭脂为何会想到那里,姑且还是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这几日霍姑娘又来找过我,想要见您……我们不如让霍姑娘等人也为您庆祝生辰吧?”
沈错眉头一皱:“我的生辰为何要让他们来碍眼?”
“您听我说完……”胭脂拉住沈错的手,解释道,“您和他们曾经势同水火,但如今不能再起纷争,所以您才只能放了霍姑娘,对不对?”
沈错叹了口气:“确是如此,我也懒得与他们计较了。”
“可霍姑娘似乎还有事想与您了结清楚,说如果您不见她,她便日日都来。
我原本不想拿这件事烦您,但她这几日当真天天都来,实在是锲而不舍,我正烦恼呢。”
沈错眉头一竖,恶狠狠道:“你不早说,早说我就出去赶走他们了。”
沈错耳力所能听到的范围极广,但闹事嘈杂,她不可能时时去分辨各种声音,否则早就精力衰竭。
这几日霍紫苏等人上门,胭脂并未告知沈错,故而她并不知情。
“您若是出马,很可能又闹成上次那样,届时又要被邻里围观了。
霍姑娘说,见完您最后一次就离开。所以我想,您不如就见见他们,正好让他们给您庆生。”
沈错知道了胭脂的意思,却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这几人来帮她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