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得具体一点吗?”
“我希望他醒来后,可以忘记一个人。”
“对记忆档案作出剔除改动不是一件小事,会提高手术失败的机率,您也不希望复制人灌入记忆后,大脑出现什么问题吧,脑死亡,或者癫痫发作什么的。”
淩夫人当然不希望。
她把鍊坠握得更紧,没有意识到,不久前被淩涵包扎过的掌心,现在又开始渗出丝丝鲜血。
“如果彻底忘记,会让淩谦陷入危险……那么,减淡,可以吗?减淡他对那个人的感觉,至少不要像从前那样,让他为了那个人疯狂,不要再为了那个人痛苦到那种程度,为了那个人,随时愿意把心都挖出来。”
“夫人……”
“我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受那样的罪!”
淩夫人眼中水波微漾,饱含决心,“我以淩承云夫人的身份,以孩子母亲的身份,要求你在灌入我儿子的记忆档案时,在不伤害他身体的前提下,作最大程度的限制介入。我要他,不再那么疯狂地痴迷执著于我的养子,淩卫。”
麦克手里的电子笔,挠完了头,又开始挠鼻梁。
在所有医疗过程中,病患直系亲属的意愿一向极为重要。
眼前这一位,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
也对。
淩承云夫人的身份,孩子母亲的身份,再加上记忆档案也在这位夫人手中,三者加起来,似乎她真的有足够权力,做这个主。
并不是说自己赞同淩夫人的想法,但作为医生,冷血无情似乎是必须的。
不想卷入将军的家务事,那就干脆实事求是,实话实说,给点专业的提醒。
“夫人,要在这里做限制介入,在仪器设备上是可行的,手术方面,我也能应付得来。”这是实事求是。
“对记忆的限制介入,并非像调节室内温度那样简单。我只能在灌入记忆档案的时候,以微电流刺激脑部神经,再配合催眠,以达到压抑病人对指定对象感觉的效果。请记住,只是压抑,如果那个人对他而言,是太阳一样的存在,那么我能做的,只是在他眼睛绑上一块黑眼罩,让他看不见阳光。但是太阳,永远客观地存在,没有人能把太阳射下来。”这是实话实说。
“看不见,不意味著他感受不到阳光射在皮肤上的热,也不意味著他永远不会把黑眼罩扯下来。”这是提醒。
“任何人眼睛上被绑了块东西,都会很不舒服。他醒来后,如果见到那个人,可能会因为情感被压抑,无法激发正常感觉而变得特别烦躁。”这是,专业的提醒。
淩夫人默默沉思著。
半晌,脸上流露出莫名的淡淡情绪,“我会尽量让他们避免碰面。”
嘀嘀的电子声响起。
麦克抬起手腕,查看了刚刚收到的一个信息。
信息来自淩卫,他已带著淩谦的复制人离开萨乌兰基地,正往安乐星飞速而来。
刚刚看完,又是嘀的一声,另一个信息来了。
最新信息来自军部系统,是由艾尔·洛森本人签发的内部文件,是公开性的,军衔在少校以上的军官都有权限收到。
文件上隐约提到,水华星的救援活动有所收获。一段时间前,在水华星域外围二十光年的地方,救援队发现了在宇宙里无目的漂浮的救生舱,里面有一位幸存者。救援队目前已将其带回后方进行治疗,出于保密原因,目前暂不对外透露这位幸存者的姓名,但他的级别,是一位准将。
麦克不禁挑了挑眉。
啧。
居然能让艾尔·洛森出面,配合淩谦复制人的苏醒,妙极。
这种可喜局面,到底是怎么创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