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这才松了一口气,拿针将自己的手指头也刺破,挤出一滴血珠子来。
贺岩也同样将她的血滴在了那节指骨上,就看到孟氏的那滴血,晃晃悠悠的浮在骨头上,就是不渗透下去。
一阵风吹进来,那滴血顺着指节就那么滚落在了地上,骨头上洁白一片,没留下半点痕迹。
这般鲜明的对比,就是孟氏还有什么想法,也彻底没有了。
毕竟这贺岩和贺娟的血很快就能渗透到骨里去,而自己的血,却无论如何都渗透不进去,尤其是那一阵风吹过,血落在了地上,孟氏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这风似乎有些凉飕飕的,而且总是在屋里打转。
她脸色一白,突然想起了老辈子说的那些话,说什么死去人的安宁是不能打扰的,不然惊动了地下的人,只怕那阴魂就要跟着回家……
顿时越发觉得这屋里阴冷起来,尤其是只点了一盏油灯,那门外的风吹进来,晃晃悠悠的,似乎要将那油灯吹灭了,灯光不及照亮的地方,黑暗中似乎有什么要钻出来一般。
孟氏一声尖叫,一把挥开贺岩手里的指骨,慌乱的道:“快,快把这给送回去!给你爹磕头,跟你爹说,你,你是他亲儿子,他高兴,高兴好,可,可别来吓我!”
“我纵然,纵然有千般不是,可,看,看在你们姐弟妹三个的份上,也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说着说着就吓得捂着头蹲在地上了。
贺岩沉默了一会,将掉落在地上的指骨捡起来,拂去了灰尘,揣到怀里,一声没吭的出了门。
连夜又赶到贺桥的坟边,将那指骨放了回去,将坟恢复了原状,怕被人看出来,还特意加高了一些。
等他忙完这些已经天色都发白了,他一夜没睡,也幸亏年轻底子好扛得住,也没心情回去,索性就干脆到老宅这边来了。
怕惊动张春桃,他是翻着院墙进来的,随便的在炕上胡乱眯了一会,天亮后回去贺家了一回。
孟氏也是天亮了才睡着,门关得紧紧的,屋子里静悄悄的。
贺岩索性就在贺家弄了点杂粮过来,又去鸡窝里摸了一个鸡蛋,这才带着到老宅这边做的早饭。
他的手艺虽然不如张春桃,那粥有些糊味,可熬得烂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