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外的,车子侧翻,在超高速的惯性下,一辆车的铁皮和一辆车的橡皮泥没什么区别。
斐垣很平静地注视着跑车在路面上翻滚、扭曲、破碎……
谁也看不见的怨气包裹着斐睿安,只让他的手和脚在保护范围外。
斐垣舍不得斐睿安死。
他舍不得。
总要,体验一下地狱的风景后,再消散意识吧?
不,我不会让你消散的,我这么恨你,一定要让你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活得凄惨活得凄苦,活得认为死亡才是幸福的解脱才可以。
我不要道歉,我不要忏悔,我要你痛苦。
你痛苦了,我才能高兴呀。
斐垣迈开腿,向着对面走去。
“等等。”步升拉住了斐垣的手,“现在很危险!”
斐垣歪着头,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危险?哪有危险?
飙车的人已经安静躺在车里痛苦呻.吟了,围观的路人还未在震惊中反应过来,马路上的车主更是老远地停下了车在一边张望。
步升也觉得自己的形容不太恰当,苦恼地抓抓头发:“哎呀,等一下不是应该还有笔录什么的吗?总之你先别走,在这里等一下也没关系的嘛!”
斐垣却没理会他的意思,甩开手扬着笑说:“没有笔录。”
说完,就走了。
林助理愣了一下,然后也赶紧追了上去。
“没有笔录的吗?”步升还在那里疑惑,想了想,又跑过去问了一下在一边疏散人群车辆的交警。
“没有没有,这又不是连环车祸又不是两车相撞,责任很清晰明了。这不需要什么笔录的,你没受伤吧?没受伤的话,想走就能走了。”交警要忙死了,闷热下午的高峰期本就磨人,还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想头都大了。
尤其是出事的车这么贵,和富贵人家扯皮最是麻烦,又要找关系压罚单又要讨说法。
“哦哦,那想想了,麻烦您了!”步升看他脸上的汗都能晒盐了,连忙把手上的水递过去,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小交警低头看了一眼,马上冲他吼:“你的水!”
步升也马上吼:“我不渴!”说着就跑远了。
“……”还没走远的斐垣听到两人的吼声,皱着眉有些烦。
步升是斐垣二十一岁找的助理,那时候他的事业已经慢慢有些起步了,但被斐程峰和常月笙打压得很厉害,公司根本招不到什么人,步升就是这个时候招来的,一人干着五人的活,当然,斐垣给他发的是八个人的工资。
后来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步升就不身兼数职了,给他当专门的助理。助理什么概念呢?就是斐垣半夜三点钟叫他三点半让他去离自己十公里远的地方摘朵花,他都要准时准点地完成。
斐垣爱折腾人,他犯病不频繁,只是不犯病的时候比犯病更爱折腾。一个月开始十五万的工资都没人从他手底下挺过一个星期。只有步升做到了。
但也硬生生地从一个话痨变成了沉默是金一天也不一定能蹦出一个字的冷面助理。
足以看出,当斐垣助理这个活,到底是有多么反人类了。
斐垣见了步升没多少感觉,步升听话且好用,但那是几年后的步升。斐垣不喜欢调.教的这个过程。所以也不准备把目前的话痨步升招来当助理。
只是今天的相遇让斐垣多了一些猜测。
丝丝的黑线跟上了步升,一头黏在了他的衣角上,却不是和金老三他们那样缠绕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