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我先走了啊!”陆汾糖高高兴兴地和竹生娘挥了挥手,然后就跑了。
老太太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房子已经没了响动。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大喘了好几口气,身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力气能够动弹了,她猛地用拳头锤在墙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竹生娘跟着她一起哭,但声音却越来越小了下去。
“不过说起来,老大又是因为什么发火要整她的啊。”虽然已经被林邵恒和陆汾糖共同告诫过不要试图去想明白斐垣的心思,但步升还是觉得奇怪。
昨天白天和昨天晚上的发火,还可以说是因为那不长眼的母子俩惹怒了斐垣,但刚才……这个老太太好像完全没对斐垣做过什么诶!
“这就是爱懂吗?!”陆汾糖仰着下巴,一副“你们都是小龙虾”的高傲神情。
“啥?!”步升一脸震惊,“那老太太老成那样了,老大怎么可能喜欢她?!你傻了吧!”
陆汾糖用关爱傻子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懒得解释。
都说了了是小龙虾,可不又聋又瞎嘛!
斐垣出乎意料的发疯把老太太吓了一大跳,下午便安安分分的什么声响也没发出来。
“真是邪了门了!”当众尿裤子这种事情,不会让她觉得有多难堪,但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怎么就那么巧呢?!怎么就那么巧呢?!怎么就那个时候发生地震了呢?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一定是那个叫斐垣的小破崽子在搞鬼!”她恨恨地骂着,一边剁着菜刀,像是要把这些野菜当做斐垣来泄愤一样。
竹生娘才不告诉她当时外面根本没震,只是房子在晃在震罢了。
“对了!那小破崽子,我老娘的门都弄坏了!可得一分不少地让他赔!别想这么容易就逃过去了!”说是这么说,但仅仅只是想着,她的腿肚子就有些哆嗦。
竹生娘缩着肩膀和脖子煮猪食,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任何的动静。
竹生娘想要减小存在感,但老太太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竹生她娘,手里的活别干了!去把大门的钱要回来!他们那群人瞧着有钱!多要些,你就要一千,他们不给你就让说要报警!这些小破烂崽子们胆子可小!保准一听警察都要吓死了!”
竹生娘不吭声。
老太太便瞪着眼睛,刀背有半厘米那么厚的菜刀就被她举了起来:“死人啊你!还杵在这里干嘛?!”
竹生娘手一抖,忙不迭地就跑出去了。
“没眼力见了!天天板着张死人脸!看着就晦气!呸!”
背后传来的叫骂声让竹生娘的视野又被朦胧的水光遮住了,但也是这样,才能掩盖住她眼里的仇恨。
杀了你,把你们,全部一个不留地杀干净!
竹生娘来要钱,唯唯诺诺小心翼翼地样子看着很是可怜,林邵恒没有多为难她,虽然听到“一千”有些气愤地瞪大了眼睛,但斐垣说了,要“赔”,他是不敢在这种事情上糊弄的。于是他很利落地数出了十张红彤彤的钞票给了她。
“谢、谢谢。”竹生娘低着头,弯着本就佝偻的身体道谢。
远处躲着小心往这里看的老太太看到这一幕,心里可惜,早知道一千这么容易到手,她还是说少了!
竹生娘的面目吓人,不仅是皱纹,她的脸上还有一些深深浅浅的疤痕,只是颜色淡去了,和层层叠叠的的皱纹已经满脸的老年斑混在一起看得并不分明。
眼睛也有问题,一只眼睛青白吓人,一只耷拉着半边眼皮,怎么都露不全。
这是一张典型的小孩看着晚上会做噩梦的脸,但短短的接触后,林邵恒发现竹生娘的脾气很好,和村里其他人,尤其是她那婆婆比起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婶婶,你这里好像……”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竹生娘也不管林邵恒说什么,拉着衣领低着头缩着脖子就走了。
那背影看着很是惊慌失措。
“我也没说什么啊……”林邵恒抓抓头发,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