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吟静坐屋内,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似乎想以茶代酒浇愁,很快,茶壶见了底,却始终未见那个黑衣身影。
他强自压下心中那股炙手的焦灼感,牵动着僵硬已久的身体关好门,然后仰面躺在床上,抬手挥出一道掌风,烛火随即熄灭。
夜色无止无歇。
庄吟睁着眼发呆了半晌,渐渐地,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一张白晃晃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这张俊脸的主人似乎发觉有人在偷看他,缓缓转过头,衣黑如墨,瞳红似火,眉眼好看得如同画出来般,若有似无地勾起唇角,声音低磁,“道长?”
庄吟的呼吸瞬间被打乱,他仿佛见到鬼似的赶紧闭上眼,心中开始默念静心咒: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
循环十几遍后,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安宁,岂料一睁眼那张恼人的脸又自作主张跑到了他面前,眼眶泛着红,一脸的受伤,“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呢?我若是女子,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要胡说。”庄吟睫毛微颤,下意识避过他的视线。徒然间,谢祈神色骤变,猛扑过来,用力箍住庄吟的手腕,恨声质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人了?”
庄吟头一阵一阵地疼,“没有,你误会了……”
谢祈的眼神蓦地凶狠起来,手劲逐渐加重,庄吟的手腕被握得发痛。他眼睛眨也未眨地盯了庄吟片刻,忽然低头痴痴地笑道:“既然没有,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妖怪洞里没有做完的事了?”
此话一出,庄吟吓得“腾”地坐起来,一把挣脱钳制,伸出手抵住慢慢靠近的谢祈,罔知所措地大声呵斥:“谢祈!你够了,你给我停!不要再过来了!”
谢祈垂眸,目光从抵在胸口的手上滑过,抬起垂落在两边的手,轻轻握住这只手,疑惑地歪头,喃喃道:“为什么呢?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说到后来,竟像睡着般保持着这姿势不动。
庄吟尝试抽回手,然而他一动,谢祈也跟着动,下一瞬便不知怎的跌倒在了庄吟身上,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倒像是庄吟自己主动将他拉入怀般。
谢祈自上而下看着他,瞳孔里好似有无边业火猎猎燃烧,隔空蔓延至庄吟的眼,两颊,耳朵,还有脖子,两人肌肤相触之处已然烫得宛如烧得通红的铁烙,周身温度猛然拔高。
庄吟彻底懵了,怔怔地望着谢祈离得越来越近,在他唇边啄了一下,见他没挣扎,便得寸进尺猛地咬住他的耳朵,伸出长舌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描绘他的耳廓,庄吟浑身一软,几乎叫出声,十万火急地调派出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试图弹拨以制止谢祈,“谢……唔,不,真的够了!不能这样……不合适……”
“不能哪样?”谢祈对着耳朵轻轻吹气。
庄吟艰难地将头偏开,“不许舔我耳朵。”
“好,不舔耳朵。”谢祈眸中暗光涌动,舌头恋恋不舍地从耳朵一路流连至发颤的嘴唇,含糊地说:“换个地方舔。”软热的舌头灵活地扫荡着角角落落,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把道士未及出口反驳的话悉数堵进了喉咙。
【作者有话说:日更三千果然对我来说是极限挑战啊,抱歉今日又挑战失败了。】
第104章 燃香庄(十六)
庄吟被吻得云里雾里,身体轻得仿佛飘上了云端,下意识闭上眼睛,一双温热的手慢慢滑入他领口,一路摩挲至后背,他感到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哈哈哈……”谢祈笑得很邪气,眼角眉梢染上了情欲之色,整个人说不出的俊美狂狷。庄吟抬眸看向他,却看得愣住了,眼前这个让他捉摸不透的男人当真算得上“美色可餐”,脑子里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似乎“啪”地响了一声,庄吟心中警铃大作,咬破舌尖,这一瞬的刺痛和血腥味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趁机抓紧反抗:“你放开。”
庄吟的嘴唇沾了一点鲜血,这点殷红于某人而言,不亚于闻到了麝兰之香,谢祈眼神幽幽暗暗的,原本停止不动的手开始不断往下游走,“我的好道长,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绑住你,何来放开一说?”
“你,我……”庄吟语塞,如鲠在喉,一时窘迫得无地自容,像是此刻才发现了什么,颤抖道:“你的手在做什么?”
谢祈侧头朝他耳朵吹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想推开我,还是不想呢?”微微退开些,指着不远处的桌子,“想要我放过你?看到了么,桌上的香,若是你能熬过一柱香,我便放手。”
庄吟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来到了桌子上,那里不知何时立着一柱香,燃出一道笔直飘渺的白烟,檀香味丝丝袅袅飘到床边,他听到谢祈又说:“一炷香内,你可以大声地诵读静心咒,当然,戒淫宝训也可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庄吟纵是万般气愤,也只能憋出一句:“我凭什么照做?”
“你一个修道之人,若连我都抗拒不了,还妄想窥得天道?”谢祈低低地笑,不慌不忙不缓不慢地在庄吟耳边低吟:“道长,今晚既是度我,也是度你,两全其美,对谁都好,何不一试?”
谢祈张口闭口都仿佛想要告诉庄吟——自己是在帮助他修行。偏偏庄吟不服输的那面被激了出来,“好。若是我赢了,那便……”
“那便恢复如初,萍水相逢的朋友。”谢祈抢先替他说了出来,“要是你输了……”
月上中天,檀香味浓。庄吟紧紧闭上眼睛,哑声道:“开始吧。”在谢祈有所举动之前,他便径自念道:“孽海茫茫,首恶无非色欲;尘寰扰扰,易犯唯有淫邪……”
然而一训将尽,谢祈却迟迟未动,也不再说挑逗撩拨之语,谢祈安静得简直有些过分了,像是消失了一般,没有缠上来,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仿佛屋内从头至尾只有自己一人。庄吟只当他诡计层出不穷,此刻未准又在酝酿着如何令他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