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穿着猩红的锦衣,登上九重明堂。”锈骨痴痴地说。
他应该美丽得如同鬼美人凤蝶,绝美得近乎残酷。
锈骨很早之前就曾听过那远隔万里的东方国度中,以皇轩为姓氏的氏族。
皇为羽冠,轩为帝驾。
他们的家主承袭着蚩尤狂血,如同古神般美丽而强大。
他也曾听汤若望提起过那个少年。
那个衣猩红云锦,端坐高台之上的少年。
在庭燎的云雾之中,让人心甘情愿地俯首。
他无数次梦见锦衣。
可他终究见到了那个少年,少年却随意匍匐在格里高利脚下捡着几枚金币。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能和那些腌臜蝼蚁一样的人混迹在一起。”他抬起皇轩烬的头颅,悲悯而绝望地看着少年遍布鲜血的脸。
他明明该是美丽的。
他该如烈日骄阳,高高在上。身披云锦,睥睨万物。
怎么能像是帝王蝶一样,明明有着尊贵的名字,却只是最普通最寻常的蝶。
卑贱而不自知。
“……阿奎那,你听过皇轩家的舆鬼吗?”皇轩烬仰着头目光近乎失神般说。
“我知道,一旦皇轩家的少主承继了蚩尤狂血,皇轩家便会为他寻找两名舆鬼,这两名舆鬼会同皇轩家的少主一同长大。他们将终日练剑,直至少主成为家主。而后,他们将终日跟随在少主身后,只为在某天,当他们的主人因为蚩尤狂血失控,他们将会拼尽全力亲手杀死他们的主人……”
锈骨痴痴地说,如果可以,他情愿成为少年的舆鬼。
在少年最强大,最美丽的时刻……割下他的头颅。
“我的舆鬼……已经没了啊。”皇轩烬倒在地上,鲜血流过他的眼睛,“我答应过她们,我永远不会让蚩尤狂血把我变成另一个人的。”
“如今……我自己,就是我的舆鬼。”
锈骨还未反应过来,突然被少年狠狠击中腹部。
那是困兽的最后一击,凶狠而不顾一切。
少年从地上捡起鲜血凝固的金属管,狠狠挥向那些冲上来的食骨者。
他的动作机械而残暴。
他本便就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野鬼,是皇轩家的众人从地狱中托举出的野鬼。
他又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挥剑吧,你已经没有了能保护你的鞘。
所以只好不顾一切地去厮杀。
沉重的金属管一次又一次地挥落,温热的鲜血流过他的眼眶。
手臂已经连疲惫的感觉都没有了。
锈骨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浑身鲜血拖着金属管向他走来的少年。
恍惚间,他看见了少年身披云锦,手执沾血的剑刃走来,发间的额带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