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谙微愕,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隔着缝隙看了看江景昀,又看了看一边的陆九思,暗自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这里非现世之地,除非他故意暴露气息,否则里面的人是发现不了他的。
“呀!被发现啦。”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那我就进来啦。”
谢谙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再次上前趴在板缝间窥视着。
那人缓缓走进,修身如竹,面如冠玉,唇边噙着浅笑,一身素色长衫更是衬得气质愈发出尘。
他于江景昀身前站定,目光肆意地打量着他,眉眼轻弯,柔声道:“阿昀,久来不见,可有思念我?”
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举手投足间的风姿给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再一看,妈的!
竟是顾行止这个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说话就让人想揍。
谢谙一听前面那声称呼就连翻白眼,见他在江景昀身上游移的目光,恨不得上前把他的手剁了,眼睛挖了。却又不得不压住怒火继续往下看。
江景昀对上顾行止的目光,开口说道:“君上暗中与诸国商讨清剿不系舟。如今多国将士已经陆续抵达。”
“计划三日后攻上鹿鸣山。”
“哦?”顾行止扬了扬眉,唇边笑容更深,微微倾身,盯着江景昀看了许久,问道,“那此次青虬是不是由你亲自率领呀?”
江景昀道:“是。”
“你想让我怎么做?”顾行止眼睫轻颤,眸含期盼地看着江景昀,鼻尖呼出的热气故意往他脸颊上喷洒着,“阿昀,这回我听你的。”
“即刻离开。”江景昀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面不改色道,“越快越好。”
“要来尽管来便是。”顾行止道,“有你和玄虎营在,就算整个大陆的人加起来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你倒是很有自信。”江景昀嘲讽道。
“那是自然。”顾行止点了点头,“毕竟我家阿昀这么厉害,要不是有你在,这些年我哪里能够逍遥这么久。”
“你当真以为其他人是瞎子是傻子么?任由我糊弄?”江景昀道,“君上是铆足劲想要跟你来一场血拼,你又何必非要跟他直接对上?不若保存实力再乘虚而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如今的青虬早已不似当年,谢谌就是个废物,不足为惧。至于谢谙,就更不用提了,永州一事后便一蹶不振。君上趁此机会围剿不系舟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若是有幸便能成就一番伟业。不仅能在百年后青史留名,还能震慑别国,亦有足够的时间培养新的继承人。”
“你又何必非要白费气力去成全他?不若早早离去,保存实力,来日再战。”
顾行止摸了摸下巴,深深地看着江景昀,低低一笑:“你这法子不错。”
“可我这一下也不知道该往哪撤。”顾行止为难地拧了拧眉,“门内弟子众多,一下子离开又十分惹眼,那不是摆明去送死的嘛,现下逃离并不现实。”
“这还真是打得我措手不及啊。”
江景昀沉吟片刻,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道明黄色的绢布摊开放在桌上,道:“你看看这个。”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布防图递上,“这是目前为止大家一致认可的计策。”
顾行止依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布下的阵法都是不系舟的腹地,从不同方向进攻,把生路都给拦截住,届时若真攻来,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逃。
顾行止唇边笑容尽敛,面色有些阴郁,讥讽道:“能把我不系舟的实力摸索得如此透彻,莫不是我门内出了什么奸细不成?”
“明月沟……还真是个棘手的地方。”
“阿昀,要不你帮帮我?”顾行止殷切地看着江景昀,“毕竟逃跑不符合我的风格。”
“阿昀~”顾行止故意拉长语调,“行行好,帮个忙呗~这回你帮我,下回我再十倍百倍还你,好不好?”
“我可是认真的,你别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