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严冽又重复了一次。
“容芽。” 他急急答道。
“容芽?”
“嗯。”他使劲儿点点头,“姐姐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很小很小,就像颗小豆芽,所以给我取名叫容芽。”
他解释得一本正经,严冽小幅度扬了扬嘴角,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
“要尽快学会用筷子。” 严冽道。
容芽小口小口吃着叉上的包子,“知道了,爷爷跟芽芽说了,您不喜欢不讲卫生的,以后在桌上不能用手拿东西吃。”
严冽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他的餐桌礼仪非常好,也向来不喜没有规矩的人。
哪怕有人吃饭发出一点点响声,都会让他非常烦躁。
更不消说在他面前,用手抓着饭菜吃了,他能直接拍桌子走人。
大概是钟伯怕初来乍到的小人鱼惹他不快,所以提醒了这个小家伙。
容芽从深海里来,人类的许多生活习性,他都得从头开始学。
对面的贺子骄托着腮打量了容芽一番,对严冽道:“阿冽,把他借给我玩几天。”
严冽正准备端手边的咖啡杯,听闻他这话,掀起眼皮不轻不重看了他一眼,道:“他有思想,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仓鼠,小兔子。”
贺子骄“嘁”了一声,不死心道:“我不做实验,就抱回去玩玩,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旁的小人鱼吃完奶黄包,舔了舔沾在唇角的奶黄馅,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又看向了前面那盘烤肉肠。
严冽早上向来只喜欢喝杯黑咖啡配点小面包和水果。
今天餐桌上的肉食,都是替小家伙准备的。
那条食肉鱼。
严冽一边和贺子骄周旋聊天,一边不动声色把盘子推向容芽。
身旁小人鱼肉眼可见开心起来,他拿起叉子,学着严冽刚刚的样子,“呲”的一声,把叉子插进肉肠里,刚烤好的肉肠,香味浓郁,多余的油汁顺着叉子的位置流了出来。
“你看,我学会了。” 容芽举着被插上的肉肠,沾沾自喜道。
“嗯。”
“我只看了一次,就会了。”
他就像要讨赞赏的小孩,一脸期待看着严冽。
“嗯,厉害。” 严冽侧过头,认真夸赞道。
小孩笑起来,一双鹿眼弯成了月牙状,粉嫩的嘴唇翘成了好看的弧度,露出皓白的牙齿。
严冽这才体会到,从前旁人说的笑容能治愈一切不快。
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非要找一个合适的词的话,严冽觉得自己的心,正在一点点软掉。
是的,就像夏日里握在手里的冰淇淋,被阳光暖得慢慢融化,甜汁四溢。
“哈咯,哈咯,两位,可以尊重下我这个局外人吗?” 贺子骄的手挥了挥,打断了严冽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