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看过妈妈了,他的妈妈生的好看,却很少打扮自己,生前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影像,他只能看妈妈和爸爸的结婚照。
他脑海中总是记得妈妈是很好看的,可是现在再看一看,岁月的蹉跎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少女时期纤细的身形变成了劳动妇女的粗壮。
“快出去玩吧。”妈妈这样挥着手对他说。
唐宁的心好像骤然空了一大块。
从小到大,他的无数次离家都是在妈妈的注视下。
他留给妈妈的永远只有背影,到最后他想回过头去追上妈妈的身影时,才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一截无法跨越的生死。
唐宁终于崩溃到大哭出声。
林蕴拉着往楼下走,他哭到视野模糊,哭到心脏抽疼,他一边哭一边下楼梯,每一步都在远离他的家,远离他的妈妈,远离那做梦也闻不到的饭菜香。
他想要回头,林蕴强行按住他的头,用力拽着他往下走。
好漫长的楼梯,等到那狭窄又陡峭的楼梯走完后,已经快要瘫软在地的唐宁呆呆站在老旧的小区口。
“你还好吗?”林蕴的神情格外紧张。
唐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沉浸在了一场诡异的梦里,是噩梦,也是美梦,是现实中永远也看不到的梦,让他几乎不愿意醒来。
“听着,唐宁!我知道阿姨已经去世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卡牌游戏捏造的东西!它不是你的妈妈!你冷静一点!不要被卡牌游戏迷惑了!”林蕴抓住了唐宁的肩膀大声道。
唐宁急促地喘息着,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那不是妈妈,冷静一点,那不是妈妈,那不是妈妈,不是妈妈,妈妈,妈妈已经死了。
我的妈妈已经死了。
我早就没有妈妈了。
滚烫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眶滑落,从泛起病态潮红的脸上蜿蜒而下,滑过了唐宁不断哆嗦着的唇瓣,他尝到了咸湿的味道,这是他泪水的味道。
他一字一句对自己复述道:
唐宁,你早就没有妈妈了。
痛到极致的心脏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感知疼痛的能力,唐宁迟缓地抬起头,看向了满脸都是担忧和凝重的林蕴。
“你还好吗?”林蕴再次问道。
他看着林蕴,从林蕴的眼中看到了糟糕的自己。
不要变成A级副本的猪队友,唐宁,这是卡牌游戏的A级本,这不是你在做梦,也不是你的幻觉。
真的不是我的幻觉吗?
唐宁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身娇体弱状态下的痛觉被放大到了无数倍,唐宁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
“我......”他呆呆道:“我还好。”
“你真的没问题吗?”林蕴再一次严肃地问道。
一个神智不清的玩家在A级副本绝对是自寻死路。
唐宁迟钝地点了一下头,他轻声道:“我现在......没事了,刚刚有点......我现在缓过来了。”
“好,很好。”林蕴抓住唐宁的肩膀,认真道:“你在现实世界,有钱、有事业、有猫,还有你的王子的影子。”
开心,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