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断箫,孟客枝暴怒。
他口喷鲜血,不是因为胸口伤势,而是因为心境起伏。
无情道一破再破,竟连元婴都有碎裂之势。
他扯碎了霜绛年肩头布料,然而就在他有进一步行动之时,映音苑外,突然传来保护阵破碎声。
有入侵者。
“谁?”孟客枝警觉。
“要杀你人。”霜绛年笑道。
是晏画阑寻来了。
十五秒,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把孟客枝气到吐血。
孟客枝抬手,瑶琴隔空落入他掌中。
他蓄势待发等了三秒。
……人呢?
霜绛年内心也在呐喊:晏画阑人呢?
他直接脱掉马甲,给了晏画阑一个杀人泄醋大好机会,晏画阑人怎么不见了?
孟客枝蔑笑:“跑了?”
逃跑?
那只斗鸡,必不可能。
霜绛年心道:“系统,查一下晏画阑心理活动。”
[是,宿主。]
晏画阑少年时期声音在霜绛年脑海中响起。
“敢动我人,去死吧!”
“……等等,他们怎么在一张床上?难道是所谓‘妖精打架’?”
“哥哥喜欢孟狗。他们如此亲密,定是孟狗先一步救下了哥哥,这会儿正两情相悦着呢。”
“现在冲进去打扰他们,哥哥肯定会生我气吧……”
最后心理活动,只剩一片嚎哭声。
霜绛年眼前一黑:“……”
面对仇敌时他尚能保持清醒,现在,他真要被晏画阑气窒息了。
两情相悦?没看到他都快被掐死了吗?!
孟客枝舔嘴角:“闲杂人等走了,现在可以好好办事了,师弟。”
霜绛年一脸莫得感情。
却在此时,一具烫热身躯从身后贴近,将他揽入怀中。
孟客枝瞳孔骤缩,眼中映照出翡翠色火焰……还有一张妖冶俊美脸。
“我认错,我小肚鸡肠。”
晏画阑嗓音响起,就在耳边。他双臂紧紧锁住霜绛年腰身,仿佛再也不允许他逃离半分。
“和哥哥两情相悦人,果然只能是我。其它人——还是全都去死吧。”
是晏画阑。
他去而复返了!
霜绛年紧绷身体瞬间松懈下来,软软靠在了身后之人怀中。
“妖、王。”孟客枝目眦欲裂,几乎咬碎了牙齿。
他弹出三道音波,借势后跃。
晏画阑展翅追上,手中折扇“青爵”大展,纳入音波,手腕翻转间,三道音波连带翠焰调转方向,向孟客枝射去。
同为元婴后期,晏画阑却要强上太多。
世传是野鸡废物妖王,怎得如此厉害?!
孟客枝心中大惊,使出一道攻心之计。
“师弟好大能耐,不知用了什么勾引人手段,竟能诱得妖王成为你胯|下之臣?”
晏画阑悲愤:“我还想让他勾引我呢!”
孟客枝噎了一下,又道:“……哼,可惜妖王不知,师弟他是骗你。别看他现在对你言笑晏晏,转头就能刀剑相向!”
“你骗人!”晏画阑低头看怀中人,愤怒:“他连笑都不愿对我笑!”
霜绛年一脸麻木。
孟客枝:……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
两人说了两个回合,手上打了几十个回合,映音苑如狂风过境,毁去了大半。
晏画阑杀意正盛,手中青爵大可为伞盾、为镰刀,小可为镖,远近兼得,孟客枝很快便败下阵来。
他一身白衣素琴染得血红,在废墟之中,站都站不稳。
青爵贯穿了肩膀,把他钉在断壁上。
“一个月,把那件东西交给我。”
孟客枝惨笑着对霜绛年说。
“否则我就把你秘密公布出去——到那时,不仅仅是尊主,全修仙界都想要你血肉!”
晏画阑皱眉,用手掌捂住了霜绛年眼睛。
只听“嗤”一声,血肉爆裂,再没有孟客枝声音。
一只奇异材质人偶落入手中,晏画阑愤愤道:“就觉着手感不对,原来不是真身。”
霜绛年问:“他死了么?”
晏画阑遗憾:“死了,但没完全死。这是个替身法器,真身大概藏在什么地方,元气大伤吧。”
霜绛年轻嗤。
不愧是修无情道,行事小心谨慎,就算急着解毒,也让替身先来。
不过……
霜绛年:“你捂我眼睛做什么?”
晏画阑喉头滚了滚,小心翼翼:“……你、你喜欢他,我还没小肚鸡肠到非逼你亲自看他死……”
霜绛年深吸一口气:“放手,你让我错过了精彩片段。”
晏画阑疑惑了一下,乖乖放手。
他在霜绛年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来,跪在青爵扇骨上。
“我把哥哥喜欢人杀了,但我不后悔。”他闭着眼喊,“请哥哥尽管惩罚我吧!”
时间好像过了许久,久到晏画阑以为对方一气之下又跑了。
然后一只手落在了他头顶。
“干漂亮。”霜绛年朝他盈盈一笑。
晏画阑脸“唰”地红透了。
“果然我也要走上鸾琴君老路了吗……”他呢喃道。
“什么?”
“先‘言笑晏晏’,再‘刀剑相向’,喜欢人死了却一点都不伤心。”晏画阑怔怔道,“就像母螳螂吃公螳螂。”
“……”霜绛年额角暴起青筋,“罢了,你先起来。”
晏画阑起身,看着他眼色,往近蹭蹭,再蹭蹭,最后衣袖连在了一起。
“换个清静地方再说吧。”霜绛年没有躲开。
不躲结果,就是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