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晋.江.首.发.正.版

这张嘴,怎么就不能多正经一会儿呢?三分钟也好啊。

霜绛年刚才好不容易荡起些情绪,现在心中只有古井无波。

“哎呦疼疼疼……”

银芒闪过,在晏画阑的痛叫声中,霜绛年漠然推开他的手,换了对面那扇鱼眼琉璃窗看。

这艘潜水舟外观形似一条巨型狼鱼,起居在狼鱼胖嘟嘟的肚子里;鱼脑则是驾驶室,一般情况下都能自动驾驶,定速巡航;两扇琉璃窗则开在眼睛上。

晏画阑甜笑着黏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哥——哥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好好说话……”

他笑着注视着霜绛年,心爱得不得了。

哥哥已经把秘密告诉他了。

他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把自己能浴火重生的秘密告诉哥哥呢?

其实随着心智成熟和自身修为的强大,永生不死早就不是晏画阑的心魔了,说出来也没问题。

只是……

晏画阑试探着询问霜绛年:“如果可爱的幼崽其实和你年纪差不多,你还会允许他叫你‘哥哥’吗?”

霜绛年一顿,用怀疑的目光瞥向他:“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晏画阑正色:“我有一个朋友遇到了这种情况。”

“‘我有一个朋友’?”霜绛年微微笑了,“具体情况呢。”

“是这样:我这个朋友呢,其实不是故意骗人。他只是凑巧看起来很小,阴差阳错叫了那人‘哥哥’,后来就一直没有机会坦白。”

晏画阑纠结道:“他害怕那位哥哥是因为把他当才疼他宠他,害怕坦白之后,就会失去这份感情。”

见霜绛年挑眉,晏画阑又急急补充道:“当然了!那个弟弟的年纪是真的比哥哥小,估计小五六岁吧,所以也不算骗……”

霜绛年指节抵着下唇,故作沉思:“可是当初那位哥哥,是因为把对方当成幼崽,才会那么疼爱弟弟吧?”

晏画阑耷拉着羽毛:“……是这样。”

“所以,如果‘弟弟’不再是幼崽,而是一个同龄成年人,再撒娇着叫‘哥哥’,就有些奇怪了。”霜绛年做作地圈起胳膊,毫无感情地演绎:“啊,好肉麻。”

他微笑着问身边的蔫巴大孔雀:“你说是吧?”

晏画阑快哭了,想说出口的秘密被吞回了肚子里。

其实这事,霜绛年早就知道了。

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秘境里,晏画阑一次次复生,又在成年前夕死亡,如此轮回不绝。

所以一百年后原书剧情开始,晏辰从秘境里出来的时候,身体年纪也只是刚刚成年。

但霜绛年没有想到,晏画阑竟是因为在纠结“哥哥”这个称呼,才迟迟犹豫着不肯告诉他。

这也太可爱了吧?

他一可爱,霜绛年就忍不住想逗他玩。这一逗,傻孔雀还真信了。

……更可爱了。

他们的深海之行宛如宁静祥和的海面,偶尔掀起一点浪花。

晚上霜绛年要睡觉养精神,而整艘潜水舟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足以让十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圆形大水床。

那水床周围罩着粉红的纱帐,进入其中仿若身陷晚霞之间。床垫估计是用水母类灵兽的伞盖制成的,又弹又软,一碰三晃。

霜绛年只当那是普通床榻,躺了下去。睡意正浓时,有什么重物突然蹦跶上床,大力之下,竟把他反弹出了三尺高。

霜绛年跌落回水床,又颠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

他秀眉轻蹙,睡眼朦胧回过头来,只见晏画阑正满脸好奇地坐在水床上,晃来晃去。

“哥哥,这个床会弹耶!”晏画阑惊喜大喊。

“是的。快……”停下来。

霜绛年话音未落,晏画阑就再次蹦跶了一下,又把他弹起几尺高。

后半句“快停下来”被淹没在了惊呼声中。

“还要快?”晏画阑玩在兴头上,“现在够快了吗?”

霜绛年本就睡眼惺忪,一颠更是晕晕乎乎,可算体验了一把被熊孩子狂晃索桥的痛苦。

“……够快了,好了,快停。”

“真的要我停吗?”晏画阑大声道,“可是我看哥哥玩得很开心呀!”

到底是谁玩得开心??

霜绛年陷在波涛汹涌的水床里,爬都爬不起来。刚想直接动用灵气,忽然间晏画阑找准角度猛跳了一下,直接把他弹进了自己的怀里。

晏画阑抱着哥哥往水床中间挪动,摇晃更加剧烈,霜绛年头晕目眩,本能地搂紧了对方的颈项。

发冠在颠动中遗落,三千青丝散下,他眼眸中染着水雾,好像一条可怜的、被扰了清梦的鱼,被迫在热锅里翻炒。

又惹人怜惜,又引人欺负。

晏画阑小心地将哥哥放在水床中央,撑在他上方,腾出一只手,抚摸哥哥的脸颊。

霜绛年眼中尽是浓浓倦意,被摸了,敷衍地挣扎了一下,发现撼动不了,就闭眼放弃治疗,任他摸。

又在摸他的左眼皮。

不就是眼睑有一粒小痣么?现在这易容又看不到,有什么可揉的。

抚摸在脸上的力度太温柔,霜绛年几乎要睡着。

见他实在太困,晏画阑心猿意马一阵,最终还是克制住,乖乖躺在哥哥身边。

这弹弹软软的床榻很是奇怪,两个人若紧靠着睡在一起,他们四周向上的反弹力便会像夹馅饼一样,让他们挨得更近、挤得更紧。

晏画阑刚压下去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哥哥,这床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蹦蹦床,用来好玩。”霜绛年语调像极了梦呓,“但现在是休息时间了,贪玩扰民要挨骂。”

“真的吗?”晏画阑深表怀疑,“妖修不骗妖修,骗我要赔偿心里损失费的。”

“真的。”霜绛年呼吸渐渐绵长。

晏画阑暂且信了。

“若是哥哥骗我……”他轻轻捏了捏青年的鼻尖,“就必须任我叫一辈子的‘哥哥’,不许反悔,不许抵赖。”

霜绛年没理他,晏画阑自动把它当成默许。

他对自己的年龄问题稍微安下了心,又心生一计。

“还有,如果骗我,我要在寝宫里放上一模一样的水床,日日夜夜和哥哥在上面发挥它的真实用途!”

霜绛年在睡梦中点头,也不知听没听懂。

晏画阑甜甜笑了。

这样的话,不管哥哥有没有骗他,他都稳赚不赔。

在没有确认水床的真正用途之前,晏画阑非常认真地把它当做蹦蹦床玩。

不出意料,那可怜的水床第二天就被千钧重的孔雀妖尊蹦塌了。

霜绛年收拾了它的残骸,在心里鞠了一躬,感恩它为自己做出的牺牲。

在此期间,潜水舟全速向着南方的泉客岛驶去。

离泉客岛越近,霜绛年思虑越重,越容易做有关鲛人族的噩梦。到了第三日,他甚至不敢再睡,以免在梦中情绪不受理智束缚,自伤身体。

他笑得少了。

晏画阑故意逗他开心,有时候趣话说着说着,对面的人还坐在他面前,眼神却已恍惚,陷落在了某个暗沉的回忆中。

这次他们正聊着海里的美食,霜绛年忽然食指抵唇:“嘘。”

“哥哥?”晏画阑眼中忧色一闪而过。

霜绛年静了片刻,轻声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