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一位特别有才的,短短一首词,便使一位美丽且幽怨的清冷妇人形象跃然纸上。
曲盈袖读得唉声叹气,仿佛那诗中的深宫怨妇十分衬她本人的心境一般。
倒是上朝时被同僚们用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洗礼了无数遍的定北侯,在经历了次女逃婚、长女顶替一事后,心境得到了很有效的磨炼,此时满脸淡定,无欲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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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红昭在陛下的帮助下,丝毫未引人注目地离开了宫廷。
离开之前,她去见了姑娘们最后一面。
不知她们是否提前商议过,这一次没有人流泪。
她们都在为曲红昭高兴,但她却总觉得自己抛下了什么,辜负了什么……
宫妃们的热情,岂是一面将旗可以囊括的?临别前,众人又给她塞了各种各样的离别礼物,其中甚至还有两坛子惠嫔自酿的桃花酒。
以至于出宫前,皇帝陛下看着她身边的大包小裹,忍不住吐槽道:“知情的明白你是要出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替朕迁都呢。”
“……”曲红昭也不知道对外尚能维持威严肃然表象的皇帝陛下,为何在自己面前似乎分外活泼且毒舌。
“朕也有东西要送你。”小皇帝对她笑了笑,拍了拍手,便有侍卫牵了一匹白马出来。
“送我的?”曲红昭有些惊喜地上前摸了摸马鬃,“好马啊。”
“朕新得的千里马,”皇帝见她喜欢,嘴角也带上了笑容,“左右它在京里,也不过被朕闲时骑来打打马球,无处施展其能。无缘驰骋千里,还算什么千里马?干脆便给了你吧。”
“谢陛下。”
“你放在定北侯府的剑,朕也派人帮你取回来了。”皇帝话音一落,身后的侍卫便捧出一支长剑,正是随曲红昭征战北疆的那一柄。
曲红昭接过熟悉的长剑,后退了几步,退到帝王的安全距离,才拔剑出鞘。
剑光如练,锋芒逼人,一如她们分开时的模样,丝毫未曾蒙尘。
宝剑在手,兵刃归位,曲红昭整个人的气势都仿佛有些不一样了。
所有的温和与懒散于那一瞬间荡然无存,她和那柄长剑一般,褪去了剑鞘,便流露出了那份于沙场之上磨炼出的锋芒。
皇帝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指尖上。那双手十指纤纤,还染了鲜红色的凤仙花汁,真正手如柔荑。
这样的一双手,仿佛合该在宫里弹琴折花,在夜晚为他挑灯作红袖添香,适合软软地攀在夫君颈侧,更适合被人握住揉捏把玩。
皇帝生出了一瞬间的绮念。
古诗有云,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
一双好看的手,连手里拿的东西都该是精致漂亮的,才能与其相配。
但他还记得,就在七日之前,这手持着一柄剑,从敌人的喉咙里抽了出来,带出了飞溅的血花。
那只手持剑持得很稳。
血花溅在了她的红裙上,她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上一下。
他开口唤道:“曲将军。”
“陛下?”曲红昭还剑入鞘,抬头看向他。
这一刻她飞扬的神采映在他眼中,他便知自己没有做错决定。
那是一双可令敌军胆寒的手,何必非要用珠宝来装点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