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首都那边也是刚刚收到的信。
卫树林跟陈淑梅看了一遍又一遍,还让大孙子卫盛安给读一下,他们有些老花眼,晚上也看不清楚。
“我姑姑调到了豫中,不在那边了,姑父也是,然后我姑姑还说把卫延叔也带着调过去了。”
陈淑敏听到这个伸手又把信要回去,自己戴上眼镜仔细的看看。
“还真是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卫延了啊?”
卫树林倒是没那么在意,“孩子们的感情好那是好事,一大家子人知道亲近。”
陈淑梅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的忘性倒是大,忘记当年他们两口子怎么对我们家卫成见死不救的吗?要不是街道办的王大娘好心,你还能看到你儿子吗?”
卫树林这辈子就这件事情在陈淑梅面前抬不起头,每回她说,自己都没办法反驳,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都过去的事情了。”
陈淑梅看着孙子在这里不好说的太难听,儿媳妇说在准备怀孕的事情,就把孩子给放在这里了。
卫成正好下班回来,他喜欢吃个好的,每次把工资上交完一半之后,就会用剩下的去打打牙祭。
“爹娘,你们又吵啥呢?”
陈淑梅哼了一声没说话。
卫树林也不好讲,“你姐来信了,说是工作调动,现在去豫东了,也没说个具体地址,我们想给孩子寄点东西都不知道。”
信封上的地址还是西北那边的。
卫成顺手接了过来,看看信上的内容,离谱。
“我姐对卫延也太好了吧,怎么也把他带走了?应该把他放在西北的,他不是去西北当知青的吗?”他又想起来过年的事情了,好生气。
陈淑梅跟儿子是一个想法,但原因不同。
“你看看,儿子都这么说。”
卫成叹气。“就是啊,我才是她的亲弟弟,孩子们的亲舅舅,现在他占便宜了。”
卫延如果听到这话,他只想道歉,绝无此意,毕竟我还要叫你一声舅姥爷。
卫树林不好说。“不说这个,人都去了,还能咋的。”
卫成表示非常不满。
但是卫杨树跟张凤芳是非常满意的。
“你还别说哈,这卫煦是个知道照顾亲戚的,什么都愿意带着卫延,上次过年回来也是。”
卫桌在做裁缝这方面的天赋很高,也愿意吃苦,已经不在那边学了,前段时间进了成衣厂,工资也不错,现在平常都是住在厂子里,今天周五回来,还弄了一些厂子里有瑕疵的布,其实也就是边上的一些线的问题,不是很大。
“娘,这个颜色我觉得还是衬你的,一会我给你量一下尺寸。”
卫桌自从过年以来,改变的也不少,从前的尖锐的性格也全部都改了。
张凤芳也挺喜欢闺女的,但她在闺女面前说不出来多软的话。
“这布料给你二婶家送去吧,给她穿,卫煦这么照顾你弟弟,咱们也得给人家送点啥。”
她是想给卫煦送,但人卫煦不是离的远呀,再说了卫成的那件事情,到底也是她做的不好,缓和一下两家的矛盾。
卫杨树听到这话乐了起来。
“你这真是不容易,居然还能想通了。”
张凤芳哼了一声,“那咋的,还不许人有进步啊,你看卫延多有进步,啥都行,学医的都能考上,你说这要是大学还在,指定能给咱们家考个大学。”
卫杨树默默的不说话,他儿子没这个本事,那大学是说考就考的上的。
张凤芳看他不说话,“咋的,就许老二家出大学生啊,咱们两家是一个祖坟,那凤凰也是能从咱们家里出来的。”
卫杨树赶紧敷衍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刚刚吃过早饭,卫桌就带着东西过来。
“二婶,我这边是厂子里弄来的料子,这个颜色衬您,我娘让我送来给您量量尺寸,做个衣服。”
陈淑梅当下第一反应是震惊的,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你娘说的?”
卫桌也知道他们两家的矛盾抿嘴笑笑,“二婶,是真的,这不是我娘也是为当年的事情跟您道歉,说那个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卫煦姐还能这么不计前嫌的带着卫延。”
陈淑梅听到最后一句算是明白了,还是卫延的事情让她良心发现的,又看看那块布,颜色是不错。
“不用,你拿回去给你娘做吧,咱都是亲戚,不讲这些哈。”
卫桌可不敢拿回去,她娘那张嘴可是厉害的了。
“二婶,没事,我家里还有布呢。”说着拿起来布料比划了一下,“二婶,不骗你,如果这做成衣服,您穿上,起码得年轻个十岁,真衬您的气色。”
哪个人听到这话不心动的,“真有那么好看吗?”陈淑梅还用手摸了下,确实料子不错的。
卫桌跟着裁缝学了那么久,现在不允许个人开店,他还教了自己一些说话哄人的话术呢。
“可不是吗?一会让我二叔回来看看,一准觉得您有年轻时候的样子。”
陈淑梅直接乐了起来,“那就做?”
卫桌哎了一声,拿起来尺子,量一下。
卫树林正巧背着手进屋,在旁边看着也觉得高兴,两家的关系要是真的能缓和,就是最好的,虽然他知道那件事情大哥家是伤了自家的心,但他们是亲兄弟,如果能和好,他是最愿意的。
卫延晚上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一下这边的具体地址,让他们有事情好找得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他们的儿子,那就做好自己该做的。
卫煦在家里收拾两天,就去上班了,她这次是升到了主任的位置,工作就还是那些,只是研究方向肯定是要变的,不过这些都问题不大。
卫延也开始上班。
傅寻带着他们两个在家里。
卫煦中午会回来做饭。
九月一号,傅寻正式开始上学。
卫煦要把傅言跟傅选都送到托儿所里,在家里也不放心。
头天晚上,傅言就有些不开心了,坐在一边都不说话。
卫煦给她挖了一勺蒸的鸡蛋喂到嘴边都没动。
“傅言。”
傅言才反应过来。
“娘。”软声的叫了一声娘。
卫煦嗯了一声,“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说着伸手就摸上了额头,伸手就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傅则也看了过去。
傅言有些难过,眼眶里瞬间都是泪水,“我,我不舍得哥哥。”
卫煦吓到了,只要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傅言从小就跟在傅寻的身边,从小也都是傅寻照顾的。
“你哥哥是去上学,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你也会去上学的,不难过呀。”
傅寻最疼的也是傅言,他平时对她都是能护着就护着。
“我一放学就会回来的。”他说的非常认真。
傅则也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没事的,你哥哥不在,还有傅选呢,让他陪你玩。”
傅选在大家都哄傅言的时候,连续吃了三勺蒸的鸡蛋,他实在不明白,娘蒸的鸡蛋这么好吃,怎么还会难过呢?大哥去上学就上学呗,这样就没人天天在家里说他了,好快乐。
“嗯?好,我陪姐姐玩。”
傅言伸手抱住卫煦的脖子,“娘,我想要哥哥,哥哥是最好的。”
傅选哦了一声,看吧,也不用他,但是他姐姐好偏心啊。
“我也很好。”
卫煦理解她的心情,但该说的还是要说清楚的。
“哥哥去上学是正经事情,以后你就慢慢习惯了,等到你去上学的时候,家里就会只有傅选一个人。”
傅言抬起小脸看看傅选,“是的。”
卫煦这几天都准备给他们三个分房睡,傅寻跟傅选一起睡,傅言自己单独一间,家里还有一间小点朝南的。
“所以你们都要去上学的,而且都会回来的,不用难过,哥哥学会识字之后,回来就可以给你讲故事了。”
傅言乖乖的嗯了一声,“那好吧。”
卫煦让她自己坐好,又才继续吃饭。
卫延这会才下班回来,“吃着饭呢?我在国营饭店买的酱香牛肉,排队了排好久。”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啊?”
卫煦看他一眼。
傅寻起来到厨房里给他拿吃饭的碗筷。
卫延转身洗好手坐下来,“我去上班新认识的同事说的,国营饭店的特别好吃,我就去了。”说完又看看他们,觉得气氛有些低沉,“怎么了?”
傅选筷子已经夹走一块酱香的牛肉了,“我姐不舍得大哥去上学。”
卫延转头看看姑姑,“来,吃块肉,你要是不想去托儿所跟我去医院,药房里可好玩了。”
傅言还没说什么呢,傅选就高兴起来。
“我可以去吗?我想去。”
卫延看他一眼,立刻就拒绝了,小时候他爹也是这么拒绝他的。
傅选哼了一声,“偏心。”
卫延拿了一个馒头,“我就偏心啊,你打我啊。”
傅选不想理他,使劲吃肉。
傅言摇摇头,“不用了,我去会耽误堂舅舅工作的,小孩子不能捣乱。”
卫延心疼的摸摸她的头,“我一下班就去托儿所里接你们。”
傅言已经好了,她只是不舍得,但她会慢慢习惯的。
晚上卫煦让他们都去睡睡觉,傅选现在还是跟他们睡一个屋子。
“傅选,你可以去跟你大哥一起睡了,到时候我把另外一个屋子收拾出来,让你姐住那边。”
傅选手里抱着自己的大老虎娃娃。
“为什么?”
卫煦把床铺了一下,“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你妹妹三岁的时候就跟你大哥一起睡了。”
傅选伸出来自己的两个手指头,“可是我才两岁啊。”
傅则一把把他给拦腰抱了起来,“你已经两岁多了,而且你是个男孩子,对你严格一些应该的。”
傅选乱蹬着自己的小腿。“爹。”
傅则把他放到他的床上,然后给他换衣服。
傅选不想跟大哥睡,大哥只愿意哄着姐姐,又不愿意哄自己。
“我想跟你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