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点一点地转头看去,见梅映寒手握剑柄,手背上青筋浮起。
白争流后知后觉。
他想:他和我是一样的——他当然与我是一样的。
刀客知道,但凡是有良知的人来到这里,都会有与他们相同的心境。
白争流说:“等到仵作前来,自会有人收敛他们的尸骨。”
梅映寒闭了闭眼睛,“嗯。”
白争流说:“待到清点数量……也许此前很多报案的人,总算能迎回一具尸骨。”
梅映寒缓缓吐气:“对。”停顿一下,“白兄,你我虽再无缘斩杀那些山匪,却也能为残存的客商报仇。”
虽然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
但这也的确是他们余下能做的事情了。
白争流点头。
他折了树枝以代香,插在满地尸骨前,虔心拜下。
在他身侧,梅映寒手指灵巧地用树叶折出几块元宝,几块点心,一并摆在“香”前。
这之后,白争流与梅映寒才离开了。
……
……
天色渐晚。
黄昏时,傅铭与顾邈来到祁凉县城前。
城前的守卫们原本已经昏昏欲睡,只待交班回家。一抬眼,就看到车队走来。
守卫们精神了。毫不夸张地说,眼睛灼灼发亮!
这么大一个车队,银子肯定是少不了的。商人嘛,走到哪里都怕官府找麻烦。想来在过路费上,可以狠狠地敲上一笔。
他们相互提醒,拿出了一整天下来最精神抖擞的姿态,昂首阔步,朝着车队走去。
表情也显得凶恶,要求:“你们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而后,就听到为首的护卫说:“我们从京城来,往你们县城去。还不速速找你们的县官出来,迎九王爷!”
与守卫们故作出来的官府气质不同,护卫淡淡两句话,就显得气势巍峨。
守卫瞳仁蓦地缩小,“九王爷?!”
护卫定定看他。
守卫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对着同僚们大喊:“九王爷来祁凉县了!”
整个祁凉县衙,都因为傅铭的到来,陷入一阵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