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茶:“?”
丁大嘴:“虽然是我们先找上门的,但他们也不能打人啊!”
“就是,打人就是不对!”
一时间赵家院子里响起一片吆喝声。
宋秦头疼,想进屋睡觉,被周老头一把抓住:“小宋指导,你别走了,咱现在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什么意思?”宋秦一头雾水。
周老头支支吾吾,宋秦看向丁大嘴他们,这些人立马低下头,都不敢正眼看宋秦。
他们愧疚啊。
黄大爷是怎么死的?是他们这些人帮专家们打宋秦一不小心推倒了黄大爷。
宋秦对黄大爷的死十分的难过,为了给黄大爷守灵,宋秦甚至向刘奋斗请了大半个月的假。
这是变相的向专家团低头!
受了顾县长责骂的刘奋斗本来还想让宋秦出面挑大梁,没想到人家直接披麻戴孝哭丧去了,这下只能让专家团们在山上充头头指挥大家挖渠。
可挖了这么些天还没挖好,大伙急了,开始反思他们是不是跟错了队伍,是不是一开始宋秦的法子才是对的?
然后就有了周老头带着大家去找专家团队说理的事儿。
那帮专家团的人清高的很,自恃懂学问,尤为看不起这些大字不识的庄家汉。
听到周老头质疑他们挖渠炸山的方法,专家们笑了,笑容讽刺。
这一笑惹怒了性子耿直的周老头,撸起袖子干就是了。
两队人马打得不可开交。
刘奋斗听到动静后直接给周老头跪下了,又给专家团的人赔罪,这才消了那边的火气。
刘奋斗怂,不敢惹事,周老头却不,忍着痛来到赵家。
他们在路上就说好了,来赵家就一个目的:请宋秦指导员“出山”。
香茶从屋里端长板凳给伯伯婶婶们坐,大家笑着揶揄赵老三。
“赵三哥,你这辈子不白过哟,看看,儿子马上就要吃上商品粮,女儿又是个贴心的小棉袄,城里还有个娇媳妇,嘿嘿。”
赵老三哭笑不得,忙岔开话题:“小宋指导,你来说两句吧?”
宋秦刚去洗了把脸,露出的下巴上冒有青胡渣,不过人还是帅的,只是那双眼里流露着满满的震惊。
他盯着赵老三,哭过的声音有点哑:“你有媳妇了?!”
自从黄大爷去世后,他一直守在黄家没出去,如今听着社员们的调侃,他总感觉有什么事他尚且不知道。
而且是大事!
赵老三面带无语,他是真的不好解释,说香茶娘和他没关系吧,那家里的钱怎么和大家交代?
所以他就含糊应着,反正这些人也不知道恩人是谁,就他对恩人的了解,恩人十年之内应该不会来瑶山,等时间久了,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城里来的宋秦也追问他,瞅瞅小宋同志眼神里的惊悚神色,赵老三有些没回味过来。
啥意思啊?
他咋感觉小宋指导在恨他,那眼神……只怕他点个脑袋,小宋指导立马就会张开嘴生吞了他。
咋?他又没和小宋指导的女人鬼混…
不止赵老三觉得宋秦的眼神太过怨毒和莫名其妙,旁边的丁大嘴见状乐了。
“哟,不知情的还以为赵三哥霸占了小宋同志的媳妇呢,小宋同志,你这是咋了?赵三哥媳妇可不是你女人,人家和赵三哥都生了娃娃了,喏,就是香茶…”
一听是香茶,宋秦猩红的双眼蓦然流下眼泪,脸上一闪而过戾气,双手死死握着。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上辈子这个男人捅他一刀是为了和他争夺关御竹!
难怪送走香茶后,这个男人在乡下突然就变得颓丧起来,原来是舍不得城里的关御竹!
这不就是犯了相思病吗!
宋秦牙关咬得咯嘣响,好看的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这恨意直指赵老三。
院里叫嚣让宋秦去找刘奋斗的一些社员都懵了。
“啥情况啊?小宋指导这是咋了?”
“不知道啊,突然就这样了。”
“赵老三没得罪他吧,他咋那样瞪着人家?”
香茶怕怕地抓住她爹的手,鼓足勇气喊:“小宋官,你别不识好歹,我爹没得罪你,他天天还给你做饭吃呢!”
赵老三是真的不清楚小宋同志干吗这样怒看着他,难道真如丁大嘴所说,他抢了小宋同志的女人?
想到这,赵老三嘴角抽了抽。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且不说他和恩人不是那关系,何况恩人有丈夫。
最最关键的一点,小宋同志今年才十九岁吧?足足比恩人小了十来岁呢…
听到香茶脆生生的说话声,宋秦瞬间冷静了下来,握得冒青筋的双手随之松开。
不行,他不能冲动。
细想一下感觉不太对。
关御竹为人骄矜,是四九城大院的大小姐,不论是学识还是相貌,她都不可能看上赵老三。
哪怕关御竹和祝藏光离婚也不会喜欢上赵老三这么个庄稼汉!
真要喜欢,上辈子的关御竹带走香茶后为啥没有一并将赵老三接到四九城?
可见关御竹不爱赵老三,之所以关照赵老三,不过是感激赵老三在她危难关头抚养香茶罢了。
想通这点后,宋秦笑了。
香茶打了个冷颤,暗道她的直觉没错,小宋官有问题。
刚还阴恻恻地瞪着她爹,这会子又笑着说话,这样的人不会是……变态吧?
就是连环画里那种狡猾无比的坏人?两面三刀。
宋秦揉揉眼,对赵老三抱歉道:“赵三哥可千万别误会,我刚才不是冲你,我是想到了黄大爷,我…”
说着说着就开始流泪,一副缅怀黄大爷的悲伤神态。
赵老三留了个心眼,但面上不表,只道:“没事。”
宋秦笑笑,扭头和周老头等人攀谈起来,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得香茶以为自己误会了小宋官刚才对她爹表露出的恨意。
不行,她得好好观察观察这个小宋官。
-
社员们在赵家聊到后半夜才姗姗离去。
香茶熬不住,早早就睡下了。
些许是睡觉前的祈祷起了作用,一睡着她就看到早已等候在大石头旁的笔友哥哥。
许久年最近工作很忙,自从上次在省城和小屁孩一别后,他有接近半个月没和小屁孩在梦中相见。
人一旦累得够呛就会倒下睡得迷糊,然而这天,好久没做赵家梦境的许久年在噩梦中惊醒。
他努力的让自己继续睡,幸运是他再一次进到了小屁孩的梦中。
许久年今晚是第二次做梦,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这次在香茶梦中待得时间不会长久。
“香茶,我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许久年严肃道。
香茶忙收起小别重逢后的惊喜,点头道:“好。”
许久年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做得赵家噩梦交代了,还没来得及和小屁孩说他最近的行程,梦境断了。
香茶蹭得坐起来,一摸枕头,上面湿哒哒的,她是被热醒的。
外头天已经大亮,刺眼的阳光透过木窗斜斜地射进屋内。
香茶撇开脸上的头发,迎着光看向外边。
外边和昨晚一样,闹哄哄的,听动静应该还在讨论昨晚的事。
只是现在早已到了上工的时间,社员们不上工都跑到她家来,难不成集体罢工?
金凤的小嫩嗓在外头响起:“香茶,你还没起来吗?大伙都在等你呢!”
“马上来。”
香茶跳下床,扭头一看,她躺下的那一块微微往下凹,上面印着一块湿湿的印记,很浅。
她的脸唰得一下红透,赶忙去摸屁股。
摸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没尿床。
进来的金凤看到这一幕扑哧一笑,再看看香茶床上的印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香茶,你——”
香茶咬唇:“我没有,这是汗!”
金凤笑眯了眼:“汗哪能流这么多,你就死不承认吧。”
想到梦里笔友哥哥提到的事,香茶抿了下唇开始翻箱倒柜。
金凤:“你找啥呢?快些走吧,你来旺哥都在外边等你一起去摘玫瑰茄呢。”
“不着急。”
香茶头埋在木柜里,闷声道:“我有比摘玫瑰茄更重要的事要做。”
金凤懵了,坐到香茶的床边纳闷:“啥事啊?”
香茶没说话,一门心思在柜子里。
“你看——”
香茶突然将头从柜子里探出来,脸上染着的并非是喜色,而是肃穆。
小脸紧绷着,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
金凤走过来探头张望,没看明白香茶的意思,因为香茶将柜子里的东西都撇到了一边,空空荡荡的,让她看什么。
“哎哟,你往这边站站。”香茶将金凤往她这边拉。
避开身后的阳光,金凤看到了啥,她看到柜子角落一片湿润,手一抹,竟然是水。
金凤瞠目:“这是咋了?”
香茶:“回潮。”
金凤说:“回潮?不可能吧,咱这好长时间没下雨了,田里都干了,咋会回潮?”
香茶也觉得不可思议。
往年大概三四月份会有回南天,那些日子里,家里的墙壁,柜子,还有地板都湿哒哒的,水沿着房梁木头往下掉落,滴答滴答就跟下雨天似的。
今年很奇怪。
三四月间竟然没出现回潮,家里干燥的厉害。
出现这样的情况后,生产队的老人们就开始愁了,找上刘奋斗,说今年大队要旱一年。
刘奋斗立马将这诡异的气候变化报给了王书记,这便有了宋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