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是灵感吗?还是第六感,总之,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总会有若有若无的感应,它可能是出于生命本身对死亡的规避。]
那是一个寒冷的秋天,我上午去帮智下屋的花魁画了新画像,她们很满意兰学传来的新画技。
兰学指的是名为荷兰国家流传来的技艺。
[奇怪的是,明明我过去不曾接触过兰学,可听过绘画技巧后就自然而然施展出来了,像是把人像投影在纸上。]
[这又是个诡异点,我已学会不去计较。]
路过新造屋时,我想要不要进去讨点热酒,天越来越冷,新造屋的女性都很可爱,愿意给我送点无用的食物和酒,小梅嘴上说嫌弃,还是很喜欢她们的和果子。
我在花柳街呆了几年,生活之清贫是过去从没有过的,我却很享受,这里没有鬼,即便有也只是偶尔出没,每个人活得都不太像个人。
我喜欢这种环境,没有诸多道德没有真正的好人,每天都离死亡很近,也都离悲剧很近。
[我天生该在这环境里。]
把每天当作最后一天过。
我到家的时候,小梅穿戴好准备出门,我看她披散的银白色头发,不知怎么的,心跳得有点快:“你准备去哪儿?”
“做帮工。”她言简意赅,“说有武士大人来了。”她兴致勃勃,“给的钱挺多,再攒一点我们冬天就能换新衣服了。”
她说:“我要一件新和服。”
[小梅一直这样,骄纵得不行,家里情况根本没有多余钱买新和服,她才不会体谅人,只会自己出去工作,然后催着我们一起做工。]
她蠢、毒、还不会体谅人。
[心悸感依旧没消失。]
我说:“你要不等等,等妓夫太郎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