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快点回去休息吧,我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官了,还能不知道怎么做?”他说道。
“你都做了十几年的官了,难道不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程大老爷问道。
“不觉得!”程二老爷没好气不耐烦的说道。
“你不想想,娇娘如此厌恶嫉恨我们,她会愿意让你进京?”程大老爷问道,“她肯定不会为你请赏,就算陛下有意,她也必然会挡着辞了封赏。”
程二老爷勃然大怒。
“她敢!”他喝道,“如此不忠不义不孝枉为人子!天理不容!”
“先别说什么天理容不容的,先说人容不容吧。”程大老爷亦是急道,“以她的本事,还有什么不敢跟皇帝说的,如今这封赏却依旧给你了,说明一定是有人强行给的,一定不是如她的意愿的,不如她的意愿,肯定就是结了仇了,你说你是不是就成了人家的枪了?”
程二老爷看傻子一般看着程大老爷。
“大哥,你想的什么啊。”他皱眉道。一面伸手指着自己,“那是我女儿!是我生的女儿!她不容我?反了她!”
程大老爷还要说什么,程二老爷先拦住。
“大哥,上次的事,不是做兄弟的我忤逆,你做的实在是也过分了,那嫁妆本该给她,这可不算忤逆”他说道,“要说不容也是她不容你。跟我无关。”
不待程大老爷再说话,他果断抬脚。
“大哥,我明日就要走了,今日还要收拾,家宴送行也不必了,你好好养病吧。我去跟官府的人坐坐去。”他说道。
程大老爷还要说什么,程二老爷一阵风走了。
“嫁妆的事是我做得过分了?跟你无关?”他又是气又是好笑,“是,是我做的过分了,跟你无关,那你可要记得。到了京城可别对她做过分的事,要不然也怪不得她忤逆了。”
说到这里。他一怔。
忤逆…
“原来是为这个?”他喃喃说道,若有所思。
“为什么?”程大夫人忙问道。
“挟制。”程大老爷慢慢说道。
程大老爷想明白了有心再和程二老爷说话,但程二老爷晚间喝的烂醉回来,第二日一大早硬是撑着爬上车半醒半醉,一家人就赶着车逃也似的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让他们送行。
这夫妇二人如此行事,只把程大夫人气干脆不去送。丢不起人的程大老爷还是忙带着孩子们追到城外相送。
“…可是有福气了…”
“…将来七娘她们就能在京城寻个好人家了…”
“…听说大娘子跟皇帝都认识的,听二夫人的意思。七娘说不定还能跟皇家结亲呢…”
“哎呦,那咱们家可要出一个皇亲国戚了…”
院子里仆妇丫头低声切切,伴着嘎嘎的笑声。
程六娘猛地站起来,将窗台上的一个花瓶狠狠的砸出去。
“滚出去,烦不烦?”她喝道。
碎裂声以及喊声让仆妇们吓得忙散开了一溜烟的跑开了。
程六娘站在窗前,荷花池里的风卷着菊香扑面,金秋十月,再过几日家里就可以办赏菊诗会了,可是现在她们都走了,都走了,都去追着京城那个傻子叫姐姐了。
程六娘扁嘴,眼泪再止不住的掉落。
“她是个坏人!”她冲外大声喊道,“她是个坏人,你们迟早要被她害了的!”
程家门前的热闹散去了,但城中有关程二老爷接圣旨的事传的依旧热闹。
相比于北程的热闹,南程这边很冷清。
“没想到啊,你家娘子这么厉害啊。”程平抱着卦旗从河边收回视线啧啧说道。
“那是自然。”曹管事说道。
“不过,再厉害的人也难逃父母恩啊。”程平笑嘻嘻说道,一面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知道你家娘子在京城可还敢霸道?”
曹管事斜眼看他。
“我家娘子从来不讲霸。”他说道,“我家娘子只讲道。”
程平看着曹管事忽的大喜抚掌。
“曹管事,你没白跟着我,也悟道了。”他笑道。
话音未落曹管事就抬手打歪了他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