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棠勾着阿朝腕上的红绳,随着他往里游,手轻轻一捞,从早已生出不少苔藓的桌上抱起一束花来。
弹指一挥间,那花化为齑粉,融入死气沉沉的湖水。
阿朝忽然停了下来。
迎棠轻轻拽了一下,借力往前探看。
有一个黑黑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什么。
“谁?”迎棠不怕,手里金色的神识率先凝成一根长鞭甩过去。
咕噜噜,鞭子卷出一个人来,竟是追风。
好家伙,他死了?
迎棠凑上去,小气泡从他鼻子里冒出来,她轻点他的脑门,准备放神识进他灵府一探究竟。
阿朝忙拦住她,一脸要杀人的表情:“师姐退后,我来。”
迎棠莫名其妙:你行你来。
他面色冷漠地观察了一会儿:“他灵魂出窍了。”
迎棠:你就看看就知道了?
阿朝指指他手上的盒子。
盒子是很朴素的贝壳做的,微微开了一条缝,透出金色的刺眼的光。
莫非,这里面就是大元丹?
迎棠伸手要碰,谁知追风忽然睁开眼睛,发了疯似的抓住二人,他突然张口,嘴里喷出昭昭魔气。
这是魔域的迷魂大法,但仿佛有血脉上的压制,迎棠无法反抗。
她迎面中气,咳了数声,脑袋一嗡。
阿朝脸色惨白,迎棠忙拉紧红绳,把他带到身边来。
身下隐隐有一根尖刺,他当即反身把她揽进怀里,朝外翻了几圈。
咕咚。
二人仰躺下来,不省人事。
“原来你就是昆仑的大弟子顺圣,幸会幸会。”
“百闻不如一见,可真是当世难得的青年才俊啊。”
觥筹交错间,闪闪发亮的酒杯碰撞出金石之声。雕梁画栋布满了极品夜明珠,让原本深沉的海底亮如白昼。
一青衫青年站在话题的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在问候他,一人一杯,那青年喝得隐约有些上头,面色发红。
这是迷魂大法造出的幻境,和归海府的迷魂阵有些类似,只不过魔族的迷魂大法更厉害,给人身临其境之感。
迎棠当上魔尊后就没中过这个法术,除非施法人对她有血脉压制——前魔尊祭繎。
道理她都懂。
来都来了,都是来看看你要说啥,有什么前世遗愿。
但特码的为什么她连个人都不是!
迎棠看看自己软乎乎毛绒绒雪中带粉的软糯身体,无能狂怒:祭繎你给老娘滚出来!
然后发出了一连串奶声奶气的:“喵呜喵呜”
迎棠:……
烦了,毁灭吧。
她抬起圆乎乎的小毛头四处看,蓦地望见另一只喵。
那只喵宛如一团雪,小耳朵尖尖,偶尔把拉一下爪子,尾巴翘翘的,高贵又矜持,像是只真的猫。
直到他转过头来,朝她摇了摇手,和阿朝摇铃铛的姿势如出一辙。
破案了,她俩都变成了猫。
那追风呢?
迎棠四处张望。
一只小螃蟹爬上玉台,左支右绌地撞到了迎棠的小脚,对着迎棠吐泡泡。
迎棠用小肉垫戳戳它:追风?
小螃蟹发狠夹了她一下,跑了。
好疼!
肉垫传来的疼痛钻心一般,她那张小脸瞬间垮了,像泡了水似的:“喵——”
阿朝化成的小白猫闻声忙跑过来,用爪子碰了碰她被夹的肉垫,朝她严肃地“喵”了一声。
迎棠彻底凌乱了,疼得喵喵乱叫。
那声音,又软又委屈,把人的心都叫疼了。
“你的猫把我的小花弄伤了!”头顶上响起一声怒吼,一双细嫩的手熟稔地把迎棠拦腰抱起来。
阿朝的小圆头一惊,两脚站起来喵喵喵地够迎棠。
女子一手拍开他的脑袋:“走开!”
他龇牙咧嘴弓起背瞪着女子,非常娴熟地亮出了爪子,威胁和警示的意味明显。
迎棠已经麻了:我竟然叫小花……
眼看阿朝和少女就要打起来,宴会中心那光风霁月般的少年人闻声放下酒杯,从人群中挤过来:“它不是有意的,只是喜欢你家小奶猫罢了。”
女子托起迎棠那张苦逼小圆脸,指着他鼻子骂:“它把我家小花都弄伤了,你瞧给我家小花委屈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