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身边休息了一段短暂的时间。
期间,与陈贵妃等人一同留下拖延时间的一名年轻禁军士兵,拼死救出了陈贵妃的遗体,一路起码疾跑来到江南,到达扬州府门口的那一刻,战马力竭倒下。
“来者何人?”
“发生什么事了?”
“快过去看看!”
一时间,城门守卫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有人认出了他身上的禁军铠甲。
城门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江南总军营,彼时景淳正在江南总军营与舅舅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听说了城门的事,马上让人把那禁军与陈贵妃的遗体带回来。
年轻禁军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化脓腐烂了,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跑来了这里。
他把陈贵妃的遗体绑在自己背上,士兵们把陈贵妃遗体解下,他看到了景淳等人,将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卑职……不辱使命!”
简太后闻言匆匆赶来,看到的只有陈贵妃与年轻禁军的遗体,她身体摇了摇,被身边的宫女扶住了。
陈贵妃没有留给北原军任何机会,她用自己给的匕首刺穿了心脏,保留了作为一位贵妃的尊严。
景淳厚葬了陈贵妃与这位年轻禁军,五皇子与抱着小九的雪阳公主站在陈贵妃墓前痛苦,景淳与简太后跪下,给陈贵妃叩了头。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景淳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陈贵妃为慧贤皇太后;死去的士兵,能找到遗体的都予以厚葬,找不到遗体的,则设立衣冠冢,士兵的家人都予以丰厚的补偿。
静王改封为靖王;五皇子封为瑞王;六皇子景深则封为荣亲王。
复任季万钧为当朝宰相、司徒礼为兵部尚书,设立军机处,由季老与荣亲王共同掌管。军机处负责一切与战事相关的事宜--直到这时,司徒蒙才知道原来季老伯就是两朝元老季万钧。
火机关司从工部脱离,转为由军机处直接接管。兵部由军机处接管。
同时,简贵妃尊为太后,入朝听政。
此事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尤其是江南本地的“南方派”,他们认为简太后一介女流之辈,不应插手前朝之事,这样太不合规矩了。
况且当今圣上又不是小孩子,完全可以独立处理朝事,简太后没必要上朝。
司徒蒙不歧视女性,但他同样对简太后临朝听政抱有疑惑。
小叔司徒礼见他纠结,便问他道:“你可知,简太后在朝中,代表着什么?”
司徒蒙想了想,说:“代表简家军?”
“说对了一半,”司徒礼说,“简太后代表着简家军,而简家军,又是整个大周军队的核心,可以说,她代表了整个大周军队,以及‘鹰派’。”
司徒蒙知道,所谓的“鹰派”,其实就是激进派,也是要打回去收复失地的主要人员。
“如今大周南迁,在扬州建立了南方朝廷,江南本地的士族官员组成了南方派,而与北方朝廷一同迁来的,则是北方派。南方派没有经历过战事,没见过生灵涂炭的景象,他们在江南活得好好的,既没有失去家园,也没有失去至亲,因此,他们自然不会想要劳民伤财打回去,收复大周的失地。现如今,在江南安定下来后,除了原有的南方派之外,还有越来越多贪图安稳的北方派转投‘鸽派’,也就是议和派。”
“季老虽心系鹰派,但他毕竟是南方出生,无论他愿不愿意,本来就与南方派搭在同一条船上。”
“无法舍弃南方派,或者说,南方派不可能放过他。至于陛下,作为南方朝廷的君主,他至少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帮任何一方,甚至为了朝廷的稳固,他还要给南方派更多的甜头。”
“所以整个朝廷,只有简太后是帮着鹰派的。”司徒蒙这才明白到简太后的身份是如此重要。
“不错。听起来很荒唐,但确实是如今朝廷的现状。”
前朝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在扬州与交州交界处逗留的百姓们成为了如今大家最头疼的问题--江南本就是个热闹的地方,当地百姓基数不少,一个几近饱和的地方,如何容纳那么多从北方来的难民呢?
而这些难民,多半逃跑时没来得及收拾多少东西,手上有钱的还能在江南找到地方落脚;可大多数都是急忙逃跑、两手空空的百姓,别说住处问题,就连明日能不能吃上饭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