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要谢谢你,铭礼心想,大清早的,我不想这一整天脑子里都是这位套马的汉子。
“喂?”司机师傅开了免提。
整个车厢充斥着男孩的怒声,“爸!你跟小科说什么了!”
“你还有脸问!”
后座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各自偏向各自的窗户装透明人。
“我明天就去给你办退学。”经过一个30秒的红灯,司机师傅拉上手刹,“你和那个什么科趁早给我断了联系!这事没商量!我和你妈送你出去上大学,不是让你在外面乱搞!”
司机师傅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俩人姿势整齐一致,直直看着窗外,仿佛外面有百年难遇的奇景,令他们无法移开半眼。
司机师傅平复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们不反对你大学谈恋爱,可是你要有一个正确的择偶观!!”
“爸!”
司机师傅还想说点什么,仇海轻咳了两声,红灯还有十秒。司机师傅放下手刹,“先挂了吧,让你妈好好教育教育你!”
不顾电话里男孩的反驳,司机师傅挂了电话,重重叹了一口气,叹出了人到中年的无奈。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没轻没重,再大点就懂事了。”仇海看着窗外说。
“哎,这不是懂不懂事的问题。”司机师傅又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看你们穿挺板正的,出差?做什么工作的?”
上车之前他们就把肩章摘了,毕竟公司有规定不能穿制服乘坐公共交通工具。肩章摘掉,制服就成了正装。
铭礼刚要开口,仇海抢先道:“搞物流的。”
牛奶差点呛进鼻孔,铭礼愣愣看着淡定的仇海。
从某个方面来讲,也不假。
“物流运输是个正八经的工作,挺好的,不像我家那个混小子。”说到这,司机师傅又狠狠叹了口气,“高中非得上艺校,我和他妈没拦着,心思孩子喜欢就行,不想阻碍他自由发展。上了大学,大小活动都参加过,还是他们那届的优秀学生代表。我和他妈还挺欣慰的,觉得没做错。”
后座两个人默默听着。
“可就在上个月,这孩子突然带回家一个男孩,说要和他…和他……哎!”
又是一个红灯,司机师傅猛拍方向盘,回头道:“这年头的小孩都怎么想的,看你们年纪也不大,你们给分析分析,他到底怎么想的。”
这司机师傅可能爷爷辈是东三省的,话语间儿化音带着浓浓的冰碴子味,而且一开口就没有要闭嘴的意思。
“我们也没有望子成龙的想法,就想让他出来找个稳定的工作,贤惠的媳妇儿,一辈子健康快乐,开开心心就可以了。”
“就目前来看,您的儿子确实在朝着您希望的方向发展,有可能比您预想的还要好。”仇海说。
司机师傅的眼瞪得堪比车轱辘。
“大小活动都参加过,还是优秀学生代表,说明他自身专业能力过关,毕业出来工作不难找。”仇海的手放在大腿上,食指有意无意地敲了敲。
他“嘶”了一声,有如在思考一道终极奥数题,说:“至于婚姻问题,难道那个男孩不贤惠?”
司机师傅:“……”
铭礼:“……”
这不是重点好吗!
铭礼干笑,出来打圆场,“孩子还是小,等他工作了成熟了,肯定就知道了,会体谅理解你们的。”
司机师傅找着台阶下,顺道:“我当初就该反对他上什么艺校!一群不男不女的人整天凑在一块,能培养出什么正确的三观!?”
“这就不对了。”仇海非常及时地砍断了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