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可怜兮兮的样儿,赵懿懿心头跟着软了软,捏着她的脸说:“你这小气包。”
赵端端别扭地转过头,看着墙角一枝茶梅出神。
本来都快忘了此事,偏今日护送她乘舟的人中,正巧有姜嘉言,一下子就叫她想起了旧日恩怨,这才气不打一处来。
“姜郎中也非有意。”赵懿懿笑了笑,道,“不是什么大事,下回再有筵席,你将那一局扳回来就成。”
赵端端闷声说:“阿姐,我知道,我也没在人前说。”
俩人私语片刻,才又重新抬头用饭。
赵懿懿抿了一小口酒,发觉酒香太过醇厚、味道太过猛烈以后,便略蹙着眉头搁了杯盏,不肯再用了。
顾祯几乎是贪恋的看着她,继而又饮了满满一琥珀盏。
这酒劲头足,两盏下去,不过转瞬功夫,便走了微醺之意。
一旁的红衣美人,却又同人说起长安的雪。
没看他。
或许看了,也不过短短一瞬。
顾祯心头微有悒悒,继而又饮了第三盏,搁下酒盏时不慎松了手,发出的清脆声响略有些大。
这回她倒是看了过来,却只是稍稍一顿,什么也没说。
“陛下当心些。”良久,她轻声说了一句。
雅间有炭火,不该冷的。
可顾祯还是觉得冷。
被这一句话险些击垮,心尖颤了颤,他重新握了酒壶,一盏接着一盏,连他自己也数不清。
每喝一盏,便朝边上看一眼。
好在他酒量不错,饶是这么喝着,明面上看着,也只是脸上有些红。
从食肆出来时,天光已暗,快要到宵禁的时辰。
冷得很。
赵懿懿没再骑马,径直钻进了车中避风。
正捧了个铜鎏金云托日月纹小手炉,靠在车壁上暖身子,下一瞬车门开启,外边风雪悉数钻了进来。
看着那高大峻挺的身影,她稍稍一怔,才反应过来,是顾祯紧跟在她后面,也进了马车。
“陛下怎么不骑马?”她往后挪了挪,才能仰头看他。
然头还未完全仰着,顾祯却在下一刻半俯了下来,双手轻捧着她一只柔夷,前额轻抵在上头。
熟悉的幽香,叫他神色瞬间清明许多。
心头的酸涩却褪不掉。
“懿懿。”他整张脸都埋了下去,低声道,“朕好嫉妒……看着你同他说话、同他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可还要装作云淡风轻。”
“都快疯掉了。”
那声音里头,居然带了几分哽咽,说到最后,他停顿了许久,才能将剩下的话继续下去。
她迟疑着低了头,看着男人埋在她手上,呈倾倒的姿势:“陛下醉了。”
听着那轻柔的声音,顾祯却突然笑了,在她手心里蹭了蹭,点头道:“嗯,朕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