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 203 章

雷正德无奈地道:“你以为上了法院你能赢吗?我们感情基础没破裂,你以为那么轻松就离婚吗?”

林望舒麻木地道:“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雷正德环视过这房间,还是十几年前的风格,老式的家具,墙上已经布满了烟熏痕迹,当下皱眉:“你住在这种地方,自己不觉得难受吗?林望舒,你离开我,你能过什么样的生活?”

林望舒笑了:“我觉得挺好啊!就算住天桥底下,只要和你离婚,我这日子都舒畅呢!”

雷正德脸色便难看起来,咬牙,最后看了她一眼,走了。

林望舒想了想,打电话找了律师,问了问具体情况,之后又去找了牛辉谈事情,这么忙了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折腾半天,连晚饭都没吃。

孟绸已经在单位吃过了,见她这样:“要不你出去吃点?”

林望舒:“算了我不饿了,有昨天的烧饼,我凑合吃点得了。”

孟绸:“那也行,不过你说你何必呢,你就混在陆殿卿那里不是挺好的吗,我看他把你伺候得挺周到,你来我这里,晚上只能干啃烧饼!”

林望舒叹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我要是天天在他那里,就是混吃等死,还真成他养的傍家儿。”

不过她一想,其实现在也差不多,反正就是见不得人那种。

别人口中一说,就是“陆殿卿外面养着的那个”。

这么一想,真是悲从中来。

其实陆殿卿还是喜欢自己的,如果自己抓住眼前这一点感情,求一个将来,也未尝不可,只是怎么可能呢?

她确实做不到,而她也不忍心。

清风朗月的陆殿卿,前途无量的陆殿卿,凭什么和自己绑在一起。

他现在已经越来越仿佛有病了,都是被自己害的。

况且,和他在一起,要面对多少是是非非。

她都不用去想,就知道外人怎么看。

就他姑姑嘴里那话,她也不能说他姑姑刻薄,说的就是外面大部分人的想法。

她又想起陆殿卿讲的那个故事,尽管他说得很简洁,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到背后近乎偏执的痴心。

可那都是特殊情况特殊人,这种传奇式的爱情从来不属于普通人,大部分人面对的不过是时过境迁的断垣残壁罢了。

她这么胡思乱想一番,打算躺下,却无意中摸到了自己包里的手持电话,那是陆殿卿给她配的。

她拿过来,试了试,便拨出去了。

等拨出去后,就有些后悔了,其实她现在心里有点乱,并不想和他说什么。

但是很快,他竟然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声音。

他声音意外地温和:“今天一大早就走了,做什么去了?”

林望舒随口道:“也没什么,就瞎逛了下,反正我现在无所事事。”

陆殿卿又问:“今晚吃饭了吗?”

林望舒顿了下,还是笑着道:“当然吃了!”

陆殿卿:“你现在在朋友家里?”

林望舒:“是。”

这么说着,她听到他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望舒:“你是不是在工作?”

陆殿卿声音略压低:“对,刚才属下过来让签字,不过现在没事了。”

一时问道:“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林望舒笑着说:“这不是看到手持电话,想试试,而且——”

她声音转低:“陆殿卿,我也有点想你了。”

陆殿卿在电话那头默了下:“真的吗,不是逗我吧?”

林望舒:“当然了,我虽然嘴里没几句真话,但这句却是真的!”

正说着,陆殿卿那边好像有人敲门,他便先挂了电话。

他突然打电话,说就在这边胡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林望舒也是惊讶:“你干嘛?”

陆殿卿声线依然平淡到没什么情绪:“我就在外面。”

林望舒诧异:“你一个人?”

陆殿卿:“我自己开着车。”

林望舒忙挂了手持电话,趿拉上鞋,跑出去,一出去,就看到胡同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

林望舒一下子笑了,扑过去,抱住了他,揽住他的脖子垫着脚尖想亲他。

他便微俯首。

沁凉的秋夜,唇间的温度是如此滚烫。

当两个人在急促的呼吸中停下来时,林望舒仰着脸,眼神柔软地望着他:“陆殿卿,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在白纸坊吗,我们小时候。”

陆殿卿低首凝视着她:“嗯?”

林望舒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过他线条清绝的下颌,喃喃地道:“我吻着你,就像回到了十几岁时候,我觉得自己吻的就是那个胡同里走来的少年,那是我梦中的人。”

她低声说:“我会做梦,想起你从我身边走过的情景,会觉得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到心都化开了。”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其实她以前是喜欢陆殿卿的,只是很浅淡,犹如平静湖面的一点涟漪,她还没来得及察觉,便消散在蹉跎岁月中了。

陆殿卿薄唇抿成一条线,眉眼低垂,他就那么看着这个搂着自己的女人。

她从眼神到嘴唇,从嘴唇到声音,都是那么柔软动人。

不过他却低声说:“我知道你在骗我。”

林望舒仰脸笑:“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陆殿卿看着她的眉眼:“你总是骗我。”

林望舒笑着,用胳膊勾住他的颈子,让他俯首,之后踮起脚尖,轻吻在他唇边,眸中却笑得狡黠:“那我现在这样亲你,也是在骗你吗?我这么偎依着你,也是在骗你吗?你感觉不到我柔软的身体,湿润的唇,还有我——”

陆殿卿修长有力的大手捏着她的腰,俯首在她耳边低声说:“你不要只说这些好听的空话,现在你告诉我,为什么自己离开了,我本来中午想回去和你一起吃饭,可你走了,我早上嘱咐过你,等我回去。”

他声音越发低沉:“你明明答应了,你又说话不算话。”

林望舒解释道:“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我哪知道你叮嘱我什么,再说你要把我当笼子里的鸟关起来吗?我在你家,对着你那个孙助理也没意思,难道我要让他陪着我玩吗?你还不酸死?”

陆殿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要和我吵架,故意惹我生气,故意把我赶远,是不是?”

林望舒没吭声。

陆殿卿见此,也就不逼她了,只是一个轻叹,一个吻落在她耳边,便商量说:“你在这里住,你朋友也要上班,不是也没人陪你吗?如果新街口的院子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换一处,我们住别的地方,可以吗?”

林望舒立即道:“不要。”

她说得太多斩钉截铁,以至于有些过于生硬。

说完后,她仰脸,看进陆殿卿的眼睛中。

他神情平静,眸色很深,是望不到底的深沉。

她微吸了口气,解释说:“我怕人看到,万一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吧。”

陆殿卿淡声道:“是吗?”

林望舒:“对……”

陆殿卿的手落在她下颌,轻轻抬起,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他垂眼看着她,淡声问:“你觉得,我在意那些吗?你什么时候竟然开始考虑我的名声了?”

林望舒哑然:“你不要名声了嘛?”

陆殿卿唇边泛起一个略显嘲弄的笑:“你忘了你之前说的话了吗?”

林望舒茫然:“我说什么了?”

陆殿卿的长指微凉,帮她收拢了耳边碎发,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说:“你说,从我上了你的当,我就不是以前清风朗月的陆殿卿了。我现在很有自知之明,我就是那个和你乱搞的人,我还在乎什么名声?”

林望舒听着这个,怔了老半晌。

陆殿卿也不说话了,他深邃的眸子安静地打量着她。

林望舒过了好一会,才道:“可是我在乎,我特别在乎,我还想打赢官司呢,我们的事如果传出去,那我一点不占理了。”

陆殿卿挑眉,问:“分他的钱,有那么重要吗?能分到多少?值得吗?”

林望舒抬头,看进他深沉晦暗的眸中,她开口道:“也许你认为这些钱不值得,你很有钱,你觉得你可以补给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非要他的钱。但是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要赢,我要分他的钱,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得到的补偿,不然我无法释怀,也无法放下。”

陆殿卿默了很久,终于低声道:“好,我明白了,我可以更耐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