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准拉开车门下来,步行朝深处走。他将耳机里音乐的声音又连着调大了好几档,让自己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直到看见上锁的班门后,继准才突然意识到,他来得实在太早了。早到这会儿连门都还没开。
他随便在楼梯口找了块地方坐下,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划拉着手机。
直到一双干净的白球鞋出现在他视线里,在隔着还有一层的距离就停下了。
继准半抬着眼皮由下至上地朝那人看去,在看清对方的脸后整个身子都跟着滞了下,握手机的指尖也因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
啧,早知道就该先去天台待会儿的。
怎么忘了谭 扬就是早上负责开门的人?
继准看似无意地避开视线,却不知自己的这套动作在对方眼里有多么刻意。
谭 扬也不自在,喉结滚动了下问:“怎么今天这么早?”
“哦,看错时间了。”继准蹭起身,头也不回地就朝班门口走。
谭 扬看着他的目光沉了沉,也翻出钥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坐着,谁都没先说话。
大概是实在觉得尴尬,他们同时站起身打算出去。可在看到对方如出一辙的动作后,又都僵在了原地。
终于,谭 扬轻叹口气,到底还是先开口了。
“继准。”他默默看了继准一会儿,低声说了句,“抱歉啊。”
继准眯眯眼,揣兜等他后面的话。
“我最近遇到些事所以状态不大对,没考虑到你的心情真得很对不起。”谭 扬揉揉眉心,温声说,“给我些时间吧,我会尽快调整好的。”
继准舔了下腮帮,还是没吭声。
这话若是他之前听了,肯定会问谭 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有没有他能帮得上忙的。
可现在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站在什么立场说什么话。
若王达所言是真,那他原就没有置身事外。
“你怎么了?”谭 扬像是觉察到继准不对劲,忍不住又上前两步,犹豫着道,“病还没好全么?”
“好了。”继准本能地向后退了下,在对上谭 扬暗沉的眼眸后又觉得自己反应得未免过了些。
他现在脑子很乱,有一肚子的疑问想问对方。可又怕但凡弄不好,一切都有可能变得更糟。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能理解谭 扬了。
“早啊班长!”
“早啊继准!”
陆续有同学开始进入班里,成功打破了两人的僵局。
谭 扬最后又深深看了继准一眼,转身走到讲台前将黑板擦干净。
再回头时,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温和的模样。
“早自习英语老师留了套卷子,说做完待会儿课上要讲。”他将一摞卷子在讲台上磕了磕,含笑对众人道,“大家从前往后传下吧,有不懂的可以互相交流,也可以随时问我和课代表。”
继准转着笔,只觉得眼皮明明已经酸沉到抬不起来,可脑子却仍旧转得飞快。
谭 扬在人前还是一如既往地能装,跟昨日红着眼伏在自己颈间的他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