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知府这两日一天三趟地往陈府跑,又是请安又是要宴请,苏柏都没搭理他,连见都不见。
不过他送来的今春新茶玉沉香,苏柏倒是收下了。只是好几筒的茶叶,他只保住了一筒,其它的都被韩攸宁收走了。
陈家祖坟在东郊十几里,是个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
成片的坟头,大多数是去年新埋的。因着前些日子将“陈衡之”下葬,这里刚刚修整过,看着干净整洁,不过坟头上重新长出来的草也有一尺高了。
这便是陈家所有人的埋骨之地了。
因着女孩不祭祖的规矩,韩攸宁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她茫然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该从何祭拜起。哪个坟头是谁的,眼前一片模糊,她根本就分辨不清。
苏柏低叹了一声,指着最中央的一座坟墓道,“那便是外祖父外祖母的墓。”
韩攸宁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去,从外祖父外祖母开始,挨个在他们墓前摆放三牲祭品和自己做的点心包子,挨个替他们擦拭墓碑清理坟头杂草,挨个磕头,挨个道歉。
人太多了,轮到最后一个六哥时,已经是两个多时辰之后了。
此时韩攸宁的嗓子已经嘶哑,眼睛已经红肿,身上和额头上已经站满了泥土。
所有人都在阻止她,让她只擦拭墓碑摆祭品即可。可她怎么可以,她下一次来还不知是何时,她能为他们做的,也不过是这一点点
事啊。
胡牧一直跟在她身后,帮她一起做这些事,他很虚弱,力气也很小,却一直在做。韩攸宁让他去一旁休息,他说了这几日最长的一句话,“我是晚辈,该做这些。”
他喊她一声舅母,做这些的确是合情合理。不过他的认真,还是让韩攸宁很感动。
她沙哑着嗓子道,“多谢你了。”
胡牧看着她轻声道,“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只是忍不住眼泪。”韩攸宁抬袖擦了擦眼泪,继续拔草。
清理完六哥的坟头,她在墓前摆上三牲祭品,火腿酥饼,糯米桂花糕和鲜花包子。
她跪坐在墓前,烧着纸钱,与六哥说着话。
“六哥,我实则还要比你大上一个月,该喊你一声表弟。不过便让你占了这便宜,还是喊你六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