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此事确实……”
“打住,”罗锦年截话道:“此人一匕首刺伤了我心脉,如此重伤为了防止你们赖账,贼凶就先由我带走,待我伤好了再放他走。”说完也不等王弗阳回一句,从泥坑里站了起来,一手轻柔抬着宋凌背部,一手勾着他小腿,将人抱起就走。
“站住,你给我站住!竖子!”王弗阳腿脚不便追也追不上,眼睁睁看着宋凌被抢走气得额头青筋爆起,三尸神暴跳。他算是回过味儿来,那人想要的从来都是宋凌。
罗锦年心跳得极快,怀中人轻得像片云,带了股好闻的冷香,既有雪松冷彻骨又有寒梅暗香来,这香让他上瘾,肩头的伤不疼了,擦伤也不再火辣辣。他深深吸气让冷香萦绕在肺腑,直到将要憋死才舍得吐出。
罗锦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如此不受控制又如此让人着迷。
这此二人,是孽缘,是诅咒,是烂了的姻缘果,是三生石上违背天理伦常强行刻上的名姓。
月老在相思树下替有缘人缔结姻缘,系在尾指上的红线哪怕隔山隔海也会引二人相聚。但罗锦年与宋凌,本是无缘也无份,只因奈何桥边罗锦年突然回首,从此一眼惊鸿,一眼沉沦。
没有红线又如何?沿途曼珠沙华正开得浪漫,谁言死灵之花做不得红线?
这二人的缘分是从地府强求而来,注定从生到死都纠缠不休。
宋凌其实已经恢复意识,他腿疼得厉害,溶骨症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连晕厥都是奢望。溶骨症是最凶恶的刽子手,它要你眼睁睁看着它是如何将你的血脉骨骼一点一滴蚕食殆尽。意识的疲累与肉体的折磨让宋凌游离在清醒与疯狂的间隙,他费力掀开眼皮往上看,春光正朦胧,罗锦年跳跃的碎发与透明的小绒毛,一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
他靠在罗锦年胸膛上蹭了蹭,心说,罢了,天赐美梦岂敢辜负,沉沉陷入梦乡。
小连山船坞,罗锦年包的画舫早已经到了,船翁收了船资自去上岸快活,而今船上只剩下王矩和小栓子二人,王矩先领着小栓子上小连山上游玩,阴差阳错的并未碰上罗锦年。小栓子在山上又跑又跳,肆意挥洒精力,直到累得手指都动弹不得才依依不舍的下了山。
此时已是睡沉了,只剩下王矩并个船工看船。
王矩坐在船头与船工下象棋,画舫靠着小码头停,岸上是条平坦阔道,两侧有打着绿头幡子的酒屋,支着排排红炉煮茶的茶摊,还有供行人歇脚的小棚子。游子与带着帷帽的仕女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路至尽头,便是绵延起伏的小连山脉。
王矩分了心,一半落在棋盘局势一半眺着小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