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越下越大,飞溅的水渍砸在脚边。
傅子邱把伞顶在二人头上,稍稍向旁边偏了偏。
龙啸抬起右手抱住左臂,中间隔着半个人的空档。
雨点打在伞上。
龙啸侧首去看,傅子邱眉间褶皱如山,神情似有纠结。
龙啸慢慢垂下眼,看着珠串似的雨水掉在地上,心想,我让他为难了吧。
他默默告诉自己,没关系。
我没关系的。
龙啸一辈子好像都在说这句话。
父母的厚望沉甸甸压在肩上时,没关系,命都是他们给的,权当还了他们生养之恩。
礼教规度束的他喘不过气,没关系,身为帝君,守礼方可立矩,尊道才能服人。
众生将他视作倚靠时,没关系,生而为神,理应护泽三界。
伤了痛了,没关系,谁都当他金刚不坏,反正死不了,凭什么矫情。
但是真的没关系吗。
条条框框将他钉在了荣辱柱上,人们期盼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割肉的小刀。
没有人能一生到头不出一点错,除了龙啸。他没有错过,他的人生干干净净,到死都没沾一点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