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不了。”安迪蹲在他的床前,平视他的眼睛,用手抚摸他的头发和脸颊,“迈不开步子,离不开这个屋子。你把我种在这里了,像种一棵苹果树,”
“我给了你腿,苹果树。”
“我走不了了,马克,永远也走不了。”
“你不应该救我。”马克觉得很痛苦,“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回来?”
“因为我想你。老是想你。觉得你很可恶,觉得你是最丑恶的人,却还是那么想你。”
马克开始流眼泪,责怪自己,又责怪安迪。伤口痛得更厉害,却有人说他需要他。这真好,他想,好像被爱着。
安迪吻马克的眼泪,用舌头舔那潮湿的眼角,他还想舔他的眼球,然而马克闭上了眼睛,安迪没有得逞。
“你知道我买了那把漆布刀。”安迪说。
“我说过你瞒不了我。”马克嗓子沙哑,说话慢吞吞地,还是想和安迪交谈。如果此刻不说话,他害怕下一秒会死掉。他还是害怕死亡,即使到了这一步。
求生的本能是束缚他的绳索,拯救他的灯塔,他从梦中醒来,因为他想要活着。
可是为什么他求死又求生,他不知道。
“马克,你是个怪物。”安迪的话粘在他的发声装置上,有点儿粘稠、有点儿颤抖,钻进马克的脑海里。
马克流着眼泪,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安迪用手指抚过马克开裂的苍白嘴唇,轻轻摩挲他的嘴角和胡渣:“想你快点儿好起来,怪物。”
没过多久,马克又开始痛了,他痛得发汗、颤抖,安迪喂他吃了止痛药,他过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马克累了,梦梦醒醒,安迪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像黑色的苹果园一般挥之不去。
安迪吻马克的额头,把水洒在他的嘴唇上,用手指摩挲他的嘴唇。